第(1/3)页 嬴凌的话音刚落,殿内的气氛就骤然一变。 他方才说“在录取时优先考虑有孝行、有廉名的人”,本意无非是给儒家一个台阶。 他看到了叔孙通和伏生眼中的失落和不安,也看到了他们强撑着的体面。 毕竟,举孝廉被全盘否定,儒家的颜面何存? 他作为皇帝,不能只用法家,不用儒家。 不能只注重才能,不注重德行。 说一句“优先考虑孝廉”,既给了儒家面子,又不会影响科举制的大局。 事缓则圆嘛。 可吴公不干了。 他猛地从队列中跨出一步,动作之大,让袍角带起一阵风。 他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青筋暴起,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他对着嬴凌深深一揖,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: “陛下方才说,录取时优先考虑有孝行、有廉名的人——臣,不同意!” 最后三个字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,在空旷的章台宫中回荡。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 宦者令缩了缩脖子,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柱子后面去。 嬴凌的眉头微微皱起。 他没想到,吴公的反应会如此激烈。 他方才那话,明明只是随口一说,是缓兵之计,是给儒家的安抚。 可吴公倒好,直接就拆台了,而且那架势,分明就是今天这个事情必须得说清楚,没有什么缓缓再商量的余地。 嬴凌心中有些不悦,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。 他知道吴公的性子。 刚直,执拗,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 这样的人,用好了是国之栋梁,用不好就是朝堂上的刺头。 叔孙通刚刚谢过皇帝,心中的石头才落地不久,没想到吴公今日竟然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了。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胡须都在颤抖。 他实在忍不住了,一步跨出,指着吴公,怒斥道:“吴公!你大胆!举孝廉虽有弊端,但亦有可取之处!科举之中,融入举孝廉,有何不可?” 他的声音尖锐,在殿内炸响:“皇帝都觉得可以融入,你却敢唱反调!你这是要做什么?你要做陛下的主吗?” 伏生在一旁冷冷地补了一刀,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:“虽说陛下让我等商议选官制度,却不是让廷尉监你独断专裁!廷尉监这是要做陛下的主吗?” 这话扣的帽子不可谓不大。 在皇权至上的大秦,一个臣子如果被扣上“做陛下的主”的帽子,轻则丢官,重则掉脑袋。 伏生不愧是老官僚,辩论之前先扣帽,属于老辈子打法啊。 嬴凌坐在龙椅上,听着这些话,心中暗暗感叹:这朝堂斗争,扣帽子这一块,儒家可不比别人差啊! 伏生这话说得,既表了忠,又打了吴公,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。 高,实在是高。 换了旁人,被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,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。 可吴公没有。他的腰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,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,他的目光坦然得如同秋日的晴空。 他甚至看都不看叔孙通和伏生一眼,只是对着嬴凌,声音平静却坚定:“陛下,臣不过是就事论事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:“科举制度在于公平!公平!公平!重要的事情,臣说三遍!” “考生凭真才实学竞争,考官凭答卷优劣评判,这才是科举的灵魂!而举孝廉呢?靠推荐,靠关系,靠名声——这二者,一个靠本事,一个靠人脉,完全矛盾,如何兼容?”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