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刘所,我当事人袁泽目前的伤情状况,是否允许我行使律师会见权?” 刘建设看了陆诚一眼。 “在医务室。” “多谢。” 陈金水拎着包走了。 十五分钟后,陈金水回来了。 手里多了一份文件。 牛皮纸封面,左上角盖着京都理工大学的公章,红色印泥还很新。 《校园鼠患及流浪动物病害防治志愿者协议》。 乙方签名栏里,赫然写着袁泽三个字。 陈金水把文件平铺在刘建设办公桌上,食指点了点甲方盖章处。 “刘所,请过目。我当事人系京都理工大学正式注册的校园除害志愿者。该协议于六个月前签署,经校方后勤处审批,完全合法合规。” 刘建设盯着那份协议,太阳穴突跳。 陈金水推了推金丝眼镜,继续说。 “协议第三条明确写着:乙方需在指定区域投放符合国标的灭鼠灭害药饵。投放区域包括垃圾站周边、化粪池旁、废弃建筑角落等非人类日常活动场所。每个投放点需设置警示标识。” 陈金水顿了顿,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叠照片。 照片上是几个黄色三角警示牌,立在垃圾桶背后的水泥地面上。 “现场勘查时,这些警示牌就在投放点旁边。换句话说,我的当事人严格遵守了协议条款。” 刘建设的拳头在桌下攥紧。 陆诚靠在椅背上,面无波澜。 陈金水扭过头看了陆诚一眼,笑容加深两分。 “至于死者李桂芬女士……” 陈金水从公文包底部抽出一份打印材料,京都市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相关条文的节选。 “死者长期在校园内翻捡公共垃圾桶,私自占有废弃物品。这一行为本身已违反校方的管理规定。 她在凌晨时段,将垃圾桶旁的不明物品取走并食用,这属于典型的自甘风险行为。” 陈金水的语速不快,一字一顿。 “用大白话讲就是,一个人明知道加油站危险,非要在加油站里点烟,把自己炸了。那这个责任,在她自己。” “我的当事人,最多承担投放区域监管不严的民事过失责任。” 陈金水合上公文包,扣好锁扣。 “连过失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都达不到。” 刘建设的后槽牙咬的咯吱响。 一个五十六岁的老人。 拾荒供孙女上大学,每天起早贪黑干保洁。饿极了,吃一口从垃圾桶捡回来的火腿肠。 死了。 然后这帮人就判定她死有余辜,怪她自己贪小便宜。 刘建设站起来,椅子往后蹿出半米。 “陈律师!那火腿肠里的氟乙酸钠浓度高到能毒死三个成年人!你告诉我这是正常的灭鼠药饵?” 陈金水摊了摊手。 “刘所,您说的毒物检测结果,目前还在走最高检的鉴定程序,对吧?正式报告还没出。在此之前,一切都是推测。” 陈金水推了推镜框,眯起眼。 “而且就算检测出来了,我的当事人完全可以辩称是采购环节出了问题。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,从哪搞到高纯度氟乙酸钠? 供货商的问题,您不能让末端使用者承担刑事责任。” 每一条路都被提前封死了。 刘建设转头看陆诚,眼里全是求助。 陆诚依旧靠在椅背上,两条腿交叠,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膝盖。 他什么也没说,这套辩护策略是提前准备好的。 袁泽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留后路。签下除害协议,接着拍下警示牌照片,最后用合规的理由掩盖非法投毒,每一步都算到了。 四十分钟后。 取保候审手续办完。 袁泽从医务室出来,右脚打着石膏,拄着一根铝合金拐杖。 换了件新衣服,灰色卫衣帽子扣着,脸色苍白,双眼却透着亢奋。 陈金水在前面开路,袁泽一瘸一拐跟在后面。 走廊尽头。 陆诚站在办公室门口。 两人迎面碰上。 袁泽停下来,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直视陆诚,瞳孔里转着亮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