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翻开面前的登记大册子,拿起黑色签字笔。 “姓名。”民警声音平稳。 曾帅坐在椅子上,喉结剧烈滚动。 他张了张嘴,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 “曾帅。”雷泽宽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替他开了口。 民警落笔,在表格的第一栏写下“曾帅”两个字。 “出生年份?被拐年龄?”民警继续问。 曾帅两只手绞在一起,工服裤腿被他抓出一团死褶。“不知道哪年生的。被拐的时候……记不清了,大概四岁。” “有残存记忆吗?具体的物品、地貌、口音。”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,手里的笔悬在纸面上。 曾帅眼眶泛起一圈红。 他闭上眼,逼着自己把脑子里那些被他自己推翻的碎片,重新从血肉里挖出来。 “铁索桥。”曾帅的声音发涩,“水声很大。家旁边有竹林。女人的辫子很长。” 民警低头,笔尖接触纸面。 沙沙沙。 铁索桥、竹林、长辫子。 这些曾经在深山里把曾帅折磨得发疯的字眼,此刻被官方的笔触,一条条、端端正正地写进了国家系统的正式表格里。 曾帅盯着民警的笔尖,呼吸停滞。 雷泽宽站在曾帅身后。 他转过头,视线穿过大厅的玻璃门,看向外面的台阶。 起风了。 摩托车尾的那面新旗被风吹得卷在了一起,旗角挂在了生锈的铁架子上。 雷泽宽转过身,大步走出大厅。 他来到车尾,伸出双手,一点点把卷起的红布展平。 他把缠在架子上的死结解开,重新绑紧。 他把“曾帅”那两个字,稳稳当当地拨正,迎着风口。 大厅里,民警填完所有基础信息。 他拿着笔,在表格最下方的备注栏里,写下六个字。 疑似被拐儿童。 罗钰坐在椅子上。 这六个字撞进他的视线。 这份白纸黑字的表格,承认了曾帅作为一个丢失者的合法身份。 他不再是一条无人认领的野狗。 他眼底憋了十五年的委屈,顺着通红的眼角直往上冲。 一名护士端着不锈钢托盘走过来,停在曾帅身侧。“左手放桌上,袖子卷起来,握拳。” 曾帅机械地抬起左臂。他没有躲避。 油腻的工服袖口被推到手肘。 护士拿出一根黄色橡胶压脉带,扎紧他的大臂。 针头刺破皮肤,扎进血管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