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沈曼曼沉着脸:“怎么,你还挺遗憾?” 林致远终于温和开口:“小伊,回去以后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别总熬夜。” “知道啦,爸。” “有事给家里打电话。” “好。” “还有…” 林致远顿了顿,目光落到苏唐身上,声音复杂:“小苏你...” 作为一个父亲,他其实也有话想说。 但真到了嘴边,他又一句都说不出来。 因为女儿就站在灯下,眼睛亮亮的,明明这几天人都瘦了,这会儿却像一下活过来一样。 那种失而复得的高兴,太明显了。 他最终轻轻叹气:“都回去吧,外面冷。” 他们这对父母,已经做到极限了。 不是接受。 甚至离接受还很远。 只是因为舍不得她难过,所以硬生生退了一步,尽量装作睁一眼闭一只眼。 这一步,已经很重很重。 车灯在冬夜里划出两道弧,最后拐过转角,彻底看不见了。 林伊和苏唐站在单元楼下,谁都没先动。 风有点冷,吹得林伊耳边碎发轻轻乱晃。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上,像是想透过夜色,再多看一眼。 苏唐站在她身边,安安静静的,也陪着她看。 过了好一会儿,林伊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 “走远了。” “嗯。” 林伊转头看他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怎么了?” 苏唐垂眼看着她,声音低低的:“我觉得姐姐有些难过。” 林伊怔了一下,然后慢慢勾住了他的手。 “是有一点难过。” 她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,语气难得很轻:“我妈刚才转身的时候,眼睛还是红的,她明明都已经补过妆了。” 苏唐抿了抿唇:“阿姨和叔叔很爱你。” “我知道啊。” 林伊笑了笑,可那笑意没平时那么张扬,反而软了很多。 就是因为知道,才难受。 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一小块石子:“她那么骄傲一个人,这几天为了我,气哭两次了吧。” 苏唐没说话,只握紧了她的手。 “好了...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对他们,还有你妈妈。” “嗯。”苏唐点头。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情绪。 林伊看着他,忽然凑近,在他唇角亲了一下。 苏唐睫毛轻轻一颤:“姐姐…” “五天没亲了,快给姐姐好好亲一会儿。” “……” 林伊看着他瞬间红起来的耳朵,终于也高兴了一些。 不过就在这时候,她的手机就震了起来。 她扫了一眼,是艾娴。 林伊接通,懒洋洋道:“催什么催,人已经到楼下了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艾娴冷淡的声音:“再不上来,我就下楼贴寻狗启事。” 林伊笑:“贴谁的?” 艾娴:“你的。” 林伊:“我这么漂亮,怎么能是狗?” 艾娴:“狐狸犬。” 林伊:“……” 苏唐没忍住,低头笑了一下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 艾娴听见了:“笑什么,我说的不对?” 苏唐立刻站直:“没笑。” “上来。” 电话挂断。 林伊眯着眼睛看他:“糖糖,你现在被小娴调教得很熟练嘛。” 苏唐有些无奈:“我...习惯了。” “啧。” 林伊挽住他的胳膊,靠过去:“看来姐姐接下来也要好好调调你了。” 两人刚走到家门口,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。 艾娴站在玄关处。 黑色高领毛衣,长发随意挽起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可苏唐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,她眼下淡淡的疲惫。 她这几天,应该也没睡好。 白鹿从后面探出半张小脸,头发松松软软的披下来。 她看了好几秒,似乎终于确认没看错,眼睛瞬间亮了。 “哇!回来啦!” “回来了。” 林伊张开手,眼尾弯起来,整个人像一只终于归窝的大狐狸:“快来给我抱抱,想死我了。” 白鹿先是看了眼苏唐,才扑到林伊怀里:“小伊!” “几天不见,怎么还更黏人了?” 林伊笑着把人接住,抱了个满怀。 白鹿抱着她不撒手,声音软软的:“因为我想你!” 艾娴站在旁边,虽是一脸嫌弃,但眼神中的软化,也终究是出卖了她。 四个人一齐,属于锦绣江南的叫做家的气氛,立马就圆了起来。 放好东西以后,苏唐立马进厨房看了看。 五天没回来,厨房干净得不像有人用过。 锅没动过。 案板也没动过。 苏唐忍不住探出头:“姐姐,你们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?” 艾娴面无表情:“吃了。” 白鹿乖乖举手:“我们吃了外卖,还有小蛋糕,饼干,酸奶,火腿肠,还有泡面。” 苏唐:“……” 林伊轻飘飘的样子:“小娴,你不做晚饭给小鹿吃?” 艾娴脸色平静:“我很忙...而且我做了,她嫌我做的难吃。” 白鹿眨眨眼:“不是小娴做的不好吃呀...是你们两个不在,饭才没那么好吃。” 艾娴眼皮跳了跳。 也对。 苏唐已经开始从冰箱里拿菜:“我做晚饭吧。” 他终于回到了这个厨房。 回到了他熟悉的位置。 切菜、煮汤、听客厅里她们吵架,这些对他来说不是负担,而是确认自己回家的方式。 林伊笑眯眯想过去:“姐姐给你打下手。” 艾娴立刻抬眼:“你打什么下手?做菜做成打情骂俏?” 林伊不满:“我很贤惠。” 艾娴不屑:“吃人也算贤惠?” 白鹿慢吞吞举手:“我也可以帮忙。” 艾娴:“你坐着别动。” 白鹿委屈:“哦。” 苏唐在厨房里听着她们吵,眉眼忍不住弯起来。 吃晚饭的时候,几位姐姐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 艾娴低着头,虽然还是冷淡的吃饭,但明显能看出她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一些。 没人急着结束。 像是想把缺掉的这五天,一点点补回来。 就在这时候,白鹿的手机忽然响了。 她低头看了一眼,眼睛慢慢眨了一下。 点开免提。 下一秒,一个活力十足的女声从手机里炸出来。 “宝宝!” 白鹿被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手机掉进汤碗里。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明亮,像一串从玻璃罐里滚出来的彩色糖果。 “想不想妈妈!今天看见一只很像你的鸽子,呆呆的,站在栏杆上不动,我差点把它抱回酒店!” 白鹿认真问:“它会画画吗?” “不会。” “那不是我。” “宝宝还是这么可爱!有没有每天想妈妈!” 白鹿很认真:“想。” 对面立刻感动:“哎呀!快,亲一个,啵啵啵!” 白鹿慢吞吞对着手机:“啵。”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 艾娴和林伊都不约而同捏了捏眉心。 苏唐放下筷子,忍不住看白鹿。 电话那边又传来一道慢吞吞的男声。 “鹿鹿啊。” 那声音低低的,温和得有点发呆:“爸爸也想你。” 白鹿眼睛亮了一下:“爸爸!” 男人沉默了两秒,像是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。 旁边的女人立刻拍了他一下。 “说重点呀!你不要又对着电话发呆!” 男人这才恍然:“哦,对,鹿鹿,我和你妈妈过两天回南江。” 白鹿慢慢睁大眼睛。 电话那头的女人立刻笑起来:“对呀对呀,我们要回来了!这次是真的回来,不是路过,也不是倒时差,也不是回来换行李!” 白鹿抱着手机:“你们这次待多久呀?” 男人认真想了想:“我要回南江办画展。” 女人笑嘻嘻接话:“暂时不走啦!” 男声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找什么词。 “鹿鹿…最近有好好吃饭吗?” 白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:“正在吃。” “哦。” 对面安静了两秒。 白鹿爸爸又慢慢说:“那很好。” 他像是说完这句话,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 电话那头的女人立刻接过话:“哎呀你爸爸刚才在旁边念叨了半小时,说鹿鹿是不是瘦了,鹿鹿是不是还会把袜子放进冰箱,结果电话一通,他就只会问吃没吃饭。” 男人很认真:“吃饭很重要。” 女人嘻嘻笑:“是是是,吃饭和画画都很重要。” 白鹿认真点头:“嗯,很重要。” 艾娴终于忍不住出声:“叔叔阿姨?” 白鹿把手机拿过去一点:“妈妈,小娴问你。” 电话那头的女人立刻热情起来:“小娴宝宝!小伊宝宝!好久没见你啦,有没有变漂亮?肯定变漂亮了!” 林伊忍不住笑:“阿姨好。” 艾娴:“......” 白鹿的母亲叫季棉棉。 声音年轻又明朗,是那种永远不缺开心的人。 一句话里有一半都是笑意,像能把冬天的冷气都驱散。 她是圈内很有名的色彩画家,画风热烈,擅长把风景画得像情绪爆炸。 人也一样。 永远明亮,永远开心,永远能保持生命的活力和诗意。 白鹿的父亲叫白言川。 比季棉棉名气更大一点。 他成名很早,油画里有一种近乎笨拙的空灵。 而他本人,也确实笨拙。 不是不聪明。 恰恰相反,白言川在绘画上是毋庸置疑的天才,可离开画布,他就和白鹿一样,像一个反应慢半拍的大型食草动物。 常年出门忘带护照,坐飞机能在登机口研究云的形状研究到错过航班。 季棉棉则负责把他从全世界各种地方捡回来。 这两个人常年全世界乱跑,采风,旅游,画画。 今天在冰岛看极光,明天在摩洛哥画集市,后天又可能因为看到一张漂亮的旧船照片,临时改签去了希腊。 白鹿就是在这样的父母身边长大的。 没有太多规矩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