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点着拓印上的“广”字。 “底舱木炭,广义商号仓印。” 又拿起船头青三山的供词。 “南码头换舱,申时二刻,广义伙计阿贵,另带两人,把十二袋木炭塞进青河二十七底舱,收引水费二两。” 最后,他把一张沾了泥的票根压上去。 “南码头七号泊位换舱票根,上头有广义商号的货记,票根是码头账房签的,时辰也在。” 三样东西摆成一排。 拓印。 供词。 票根。 码头边的火光打在纸面上,字迹清清楚楚。 卢掌柜额头冒汗,抬袖擦了一下,又强撑着开口。 “货多,人杂,底下伙计乱来,我这个掌柜也不能时时盯着。” “阿贵若真做了这事,广义商号愿意把人交出来,可凭一个伙计的手脚,就说我广义商号栽赃许家,未免太狠。” 许无忧点了点头。 “推给伙计,这招省事。” 他转头吩咐。 “胖鱼,回堂里,把广义近三个月过南码头的货单搬来。” 胖鱼早就憋着劲,撒腿就跑,没多久便抱着一摞账册回来,跑得衣襟都歪了。 “堂主,南码头副册、急货道登记、护河钱补账,全在这儿!” 许无忧把册子交给老周。 “念假药材那几笔。” 老周翻开册子,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啪啪响。 “三月初九,广义商号茶砖二十箱,报药材,走急货道,少缴护河钱七两四钱。” “三月二十六,松木十六捆,报香材,抢夜航灯,压过两艘民船。” “四月十一,茶砖三十二箱,报北地药材,货重少报六成。” “四月二十九,生漆罐八十口,夹带茶砖,改签急货。” “五月初七……” 老周一口气念了十几条,越念,码头上骂声越压不住。 “好家伙,广义这哪是做买卖,这是把码头当自家后院了。” “怪不得他家船老往前排,原来全靠改货名!” “我们排三天过不了闸,他家一挂急货牌就走,敢情是这么来的!” 卢掌柜被骂得站不住,冲着人群吼。 “闭嘴!谁再乱嚼舌头,广义日后不用他的船!” 这句话刚出口,他自己也察觉不妥。 船户们炸了。 “还敢威胁人?” “陶巡官在这儿呢,你还想压我们?” “白日讹老钱头,夜里栽军供船,广义真有本事!” 陶伯庸抬手压场。 “都住口!” 巡丁往前推了两步,船户们不敢再喊,可那股怨气还在河边打转。 陶伯庸看向许无忧。 “许堂主,广义商号货单问题,可以另案查办。” “眼前这条船牵涉军供,漕司要先封船,所有货物扣押候审。” 许无忧盯着他。 “封船?” “对。” 陶伯庸把巡查牌收回腰间。 “军供料、木炭、文书,全押回漕司,待衙门验明,再作处置。” 卢掌柜松了口气,忙接上。 “陶巡官处置公允,先封船最稳妥。” 胖鱼急得开骂。 “稳妥个屁!封进漕司,过两天货少一袋,封蜡破一块,谁说得清?” 陶伯庸厉声开口。 “水程堂若无亏心,怕什么封船?” 许无忧抬手,让胖鱼退下。 他从老周手里抽出一张空白签押纸,按在木桶上,又拿起笔蘸墨,递到陶伯庸面前。 “可以封。” 陶伯庸接笔的动作停住。 许无忧把纸推过去。 “请陶巡官签字,写明漕司截留钦差行辕北境军供物料,硝石二十四袋,硫磺十六袋,因广义商号栽入木炭案,暂扣东湾七号船。” “若军供延误北境,若钦差行辕追责,责任由漕司承担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