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建国靠在床头,脑子飞快地转着,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蹊跷,张家对他恨之入骨,张庆臣死了,张家的武者折了五十多个,张家在北仓省的两条臂膀被上面趁机斩断,张仲文本人被记了大过,这一笔一笔的账,张家全会算在他赵建国头上,现在让他去调查张家,深入张家的地盘,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? 但叶蝉说得对,领导既然这么安排,就一定有他的道理,也许正是因为张家恨他,他跟张家之间的仇怨最深,所以他对张家的了解也最深,也许领导看中的就是他这股不要命的劲头,看中的是他身上那股张家没有的东西,又或者,领导手里还有别的牌,让他去南方只是整个棋局里的一步,真正的杀招在别处,他猜不透,也不需要猜透,既然上面觉得他能派上用场,那他就去。 赵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,我去。” 叶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: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,这次我陪你一起,不光是我,还有一位高手。” 赵建国一愣,抬起头看着他:“谁?” 叶蝉摇了摇头,脸上那丝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:“我现在也不清楚,上面只说安排了一个人过来协助,身份保密,等人到了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 赵建国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叶蝉又叮嘱了他几句好好养伤之类的话,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,门在他身后关上了,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 病房里安静下来,阿姒坐在床边,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她撅着嘴,脸上写满了不高兴:“为什么不让我去?我们苗寨也是那边的,张家跟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生意,苗寨里的事我比你们谁都清楚。” 赵建国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既然上面没点名让你去,那肯定是有别的考虑,再说了,外面危险,你留在家里挺好,这一次去南方,不知道要面对什么,你跟着去,我还得分心照顾你。” 阿姒瞟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,她把核桃从桌上拿起来,在手心里转了一圈,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,赵建国看着她那副模样,又笑了一声,但这一次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轻松。 他把目光从阿姒身上移开,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,长久以来压在他胸口的那块大石头,好像突然之间被挪开了一角,之前他一直以为国家不知道这件事,或者说知道了也没人在意,所以他拼了命地去查,去追,去跟张家硬碰硬,白芷死了,青峰道长死了,赵武水死了,浮游山和武当山那么多弟子死了,每一次有人倒下,他都觉得那是自己的责任,是他把这些人卷进来的,是他没有保护好他们。 可现在他知道了,国家早就注意到了北仓省的异常,早就介入了,早就在暗中布局,他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,从来都不是,那些死去的人,也不是白白牺牲的,他们的死推动了整件事的进展,让上面有了借题发挥的理由,让那两个省副被拿下,让警务系统开始重组,让督察组有了更足的底气,他们的死,是有价值的。 只是这个价值,实在太沉重了,赵武水,浮游山那四位长老和三十多个弟子,武当山那三位长老和三十几个弟子,那些冲在最前面、喊着“为国捐躯”的年轻面孔,全都埋在化工厂的废墟底下了,连尸骨都找不回来。 他叹了口气,把那些念头压下去,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了聚宝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