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9章 乱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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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祭司撑着巫杖站在九名巫女围成的半圈中央。她面纱下的嘴唇一直在动——不是咒语,是巫族最古老的镇魂歌。歌声没有旋律,只有一个个单音节,像石头沉进水里的声音。巫女们依次应和,声浪在封魔之渊中回荡。

    “正心,三击连发,最后一击最重。”

    鬼算子的声音越来越低。他的头发从根白到梢,皮肤干得像揉皱的纸。卦盘上的指针开始颤抖——不是指,是抖。卜算之力快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沈墨深吸一口气——肺叶里全是血沫的味道。

    第一击撞在胸口,皮肤上的裂纹多了一道。第二击撞在右肩,肩膀的骨头发出碎裂的声响。第三击——古煞全力一击——直冲他的心口。

    沈墨没有躲。

    他以舍身护道的真意硬接了这一击。存在之盾在胸口凝成一面透明的屏障,冲击撞上去时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。盾碎,冲击被弹开了。

    缺口在黄昏时分堵住了。

    古煞的力量消耗大半,无力再发起大规模冲击。被困的黑气在绝封内部翻涌,但它已无法撼动封印的结构。

    鬼算子掐完最后一个诀,卦盘从膝头滑落,指针停止转动。他整个人往后倒,后脑勺磕在石面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巫女冲过去扶住他,探了鼻息——还有气,但已微弱得几乎无从感知。

    周岩收完最后一道符箓,瘫坐在地。右手仍在颤抖,左手已泛出死灰般的苍白。

    大祭司的歌声戛然而止。她垂下巫杖,面纱下的喘息粗重得仿佛从破洞的胸腔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沈墨后退三步。浑身是伤——胸口裂着血痕,右肩骨碎,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。尸解境的修为已耗去七成有余。

    门口,被困的古煞之力在绝封中翻涌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,却有一股深沉到令人窒息的绝望弥漫开来——那是压抑了一千三百年的死寂。

    第三日,黎明。

    石壁上的矿石重新亮起幽绿的光。封印的金光从头顶倾泻而下,照亮每个人的脸庞——周岩靠在石壁上闭目喘息,脸色惨白如纸;鬼算子躺在地上,胸口尚有微弱起伏;大祭司盘坐中央,巫女们环伺在侧。

    骨笛里的光芒闪了一下。阿青的魂体飘出,比前两天凝实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沈墨。”她飘到他身侧,“还在想?”

    沈墨收回目光。他刚才一直望着封魔之渊的深处——第九层封印“绝封”,以及那扇百丈高的巨门。绝封的金光仍在流淌,门缝却始终开着一线。

    “封门需以身为锁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以尸解之道为引,以全部存在为祭。我走进去——便是永恒的停留。”

    阿青的魂体微微震颤。

    “我从未想过封门之后的事。”沈墨继续道,“也没想过能否活着出来。我走过的路——从乱葬岗醒来的第一天,到腐骨、生肌、凝血、通脉、还阳,再到逆死、尸解——每一步都不是为了‘活下去’。”

    阿青沉默着,魂体的光芒不住轻颤。

    “周伯说沈家世代守墓,老魏说他早死晚死都是守一座坟。父亲在石壁上刻下‘以身为墙’,凌霄先祖从尸解仙逆退,将肉身化作顽石。”沈墨抬眼,双色瞳孔里映着封魔之渊的幽光,“我独自前行,从不是为了回头。”

    阿青飘近了些。她的魂体与沈墨的身体轻轻重叠——没有实体的触碰,却在这一刻交融了彼此的存在。

    沈墨清晰地感知到了。尸解境后,他对“存在”的感知敏锐到极致,阿青的魂体正贴着他的存在边缘,没有逾越,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那我等你。”阿青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坚定得不像魂体的低语,“不管多久。”

    沈墨嘴角微扬。他伸出手——尸解境后,他的指尖终于有了温度——虚虚托住阿青的魂体。

    “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阿青的魂体骤然亮了一下。那不是镇魂之力,也不是骨笛的共鸣,而是她自身散发出的淡金色光芒——温热的,柔和的,轻轻穿过沈墨的指尖。

    随后,沈墨收回手,转身朝深渊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在封印的金光里拉得很长,老魏的短刀别在腰间,刀柄上的绷带早已被血浸得发黑发硬。骨笛挂在身侧,阿青的魂核在笛身深处沉眠。

    脚下是碎石、残留的黑气,以及古煞冲击留下的深坑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身后,绝封的金光明灭不定。门缝那一线透出的光,比任何时候都更刺眼。

    沈墨走了九步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影子上。身后没有脚步声——没有人能跟上来。这条路的尽头,终究只剩他一人。

    第十步。

    他站在第九层封印前。沈凌霄的石像盘坐着,眉眼依旧低垂。石像背后,便是那扇被绝封锁住的巨门。金光从绝封的七成封印中透出,剩下的三成缺口里,古煞之力仍在无声翻涌。

    腰间的骨笛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按在了封印核心上。

    “开始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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