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跑过大街,跑过小巷,跑过一个又一个路口。 街道两旁的百姓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光头在狂奔,纷纷让到路边,有的尖叫,有的指指点点,有的吓得瘫软在地。 “那是缘起寺的方丈!” “天哪,方丈怎么会伤成这样?” “谁干的?在钦州谁还敢动缘起寺的人?” 几个佩刀带剑的江湖客从茶楼里探出头来,看见慧观的惨状,下意识地想跟上去看看热闹。 他们自恃武功高强,以为能捞到什么便宜,便远远地坠在慧观身后,隔着一箭之地跟着跑。 慧观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拼命跑。 不敢停,也不敢回头看,身后小楼的方向已经安静了下来。 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。 他不敢想行舟师叔祖怎么样了,他只知道师叔祖说了,让他跑,让他回到缘起寺,让他活下去。 他是缘起寺的希望。 慧观在城中跑过了七条街,拐过了九个路口。 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 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,碾过了数个摊贩。 碎了一地的瓷器陶片也顾不上,卖馄饨的老陈头心疼得直跺脚,馄饨摊被掀翻在地,热汤溅了一地,白花花的馄饨在泥水里打滚。 终于,他看见了落雁山,看见了山门前的两尊石狮,看见了山门上“缘起寺”三个金字。 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门,共一千二百级,他从小就走,闭着眼睛都不会踩错。 慧观冲到了山脚下,运起轻功开始爬石阶。 但正是这一千二百级,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些石阶这么长过。 他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,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 呼吸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,视线也开始模糊,眼前的石阶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影子,分不清哪一级是第几级。 然后他又看见了那个灰色的身影。 对方灰色的僧袍在夕阳中若隐若现,腰间悬着长刀,步伐不紧不慢。 慧观的双腿僵住了,脑海中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:自己辜负了行舟师叔祖的牺牲。 那个灰色的人影越来越近。 慧观的身后,那些江湖客远远地跟着,刚好看见了这一幕。 一个灰色的僧人从山道拐角处走出来,步伐从容,面色平静。 那人走到慧观身后,直接举起右手,然后掌风落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