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朱允熥直接把手里的酒坛子“哐当”一声砸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,震得上面的算盘珠子稀里哗啦乱跳。 他解开油纸包,徒手撕下一条油汪汪的烧鸡腿,塞进嘴里大嚼起来。 “大半夜的,没别人。孤来找你喝两口。” 朱允熥说话含混不清,哪里还有半点大朝会上那种挥斥方遒的皇孙架子。 他一巴掌拍开酒坛上的泥封,浓郁的酒香瞬间在正堂里弥漫开来。 “殿下,户部重地,不得饮酒,这是大明律的规矩。” 林默依然站得笔直,脑袋微微垂着,语气硬邦邦的。 朱允熥停下咀嚼的动作。 他抓起旁边洗笔用的粗瓷大海碗,直接倒了满满一大碗花雕,酒水溢出来,顺着桌面滴答滴答往下淌。 “规矩?” 朱允熥端起海碗,递到林默面前。 “你接了皇爷爷的圣旨,现在你就是全天下最大的规矩!” 林默看着那碗酒,眼角一阵狂跳。 他没接。 “殿下若是来奚落下官的,那大可不必。 下官只知道算账,不懂什么规矩。” “林默,你还不明白吗?” 朱允熥猛地将海碗拍在桌上,酒水溅了林默一脸。 他伸手拽过一把椅子,跨坐在上面,双手交叉垫在椅背上,直勾勾地盯着林默。 “孤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 朱允熥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不容躲闪的锋芒。 “你怕成了孤的党羽,怕被朱允炆和那些江南文人孤立,怕将来换了天子,你这颗脑袋保不住。” “你觉得孤这是在拿皇权绑架你,逼你站队。” 林默喉结滚了滚。 被人戳破心思的感觉并不好受,他的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。 “下官不敢。 下官是皇上的臣子,自然替皇上办事。” “对!这就对了!” 朱允熥猛地一拍大腿,直接打断了林默的场面话。 “林大人,你把眼睛睁大点看看这圣旨!” 朱允熥指着桌上那卷明黄色的绸缎,眼神在烛光下亮得吓人。 “这上面的玉玺大印,盖的是‘皇帝尊亲之宝’!不是孤的吴王大印!” “考成法是孤提的没错,但现在,这法子是皇爷爷准的!” “你拿着这把刀去砍那些贪官污吏,去核对那些烂账。” 朱允熥逼近林默,一字一顿地砸进他的耳朵里。 “你是在替皇爷爷干活,不是替孤干活!” 林默的呼吸乱了。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。 大明朝最大的老板是谁?是朱元璋! 只要朱元璋活着一天,这大明就没人敢翻天! 替吴王干活是党争,替老朱干活,那是孤臣!是纯臣! 老朱最喜欢什么样的官? 就是那种为了国库,敢把全天下官员都得罪光,最后只能死死抱住皇帝大腿的疯狗! 他林默在户部苟了二十五年,一直装窝囊废,其实就是在装一条毫无威胁的看门狗。 现在,吴王这一手,硬生生把老朱的圣旨塞到了他手里,逼着他去做那条咬人的疯狗! “你不用领孤的情。” 朱允熥端起自己的那碗酒,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,随手拿袖子抹了抹嘴。 “孤要的,是这大明朝的粮仓里没有老鼠。 你要的,是平平安安活到告老还乡。” “只要你把账面做绝了,让谁都挑不出刺来。” “东宫那帮文人拿你没办法,皇爷爷更是会把你当成宝贝疙瘩护着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