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那是诛九族的事!” 陈珪被林默那可怕的眼神吓得浑身猛地打了个寒战。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 诛九族! “下官……下官这就去办!绝不让贡院周围出半点乱子!” 陈珪连忙退下。 大堂里再次恢复了死寂。 林默跌坐回太师椅上。 他能做的,只有这么多了。 多给北方学子一点路费,把考场的安保弄得严密一点。 至于刘三吾那个固执的老头,还有大明朝那台嗜血的政治绞肉机。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碾压过去。 …… 暮色四合。 应天府城南。 林默裹着厚重的夹袄,迈过门槛,疲惫地往后院走。 正房里亮着昏黄的烛火。 林默推开门。 屋子里陈设简陋,最显眼的,就是正对着房门的那座神龛。 他从每天都携带的“公文包”里拿出包裹在黄绸子里的半个御赐烧饼。 径直走到神龛前,摆了上去。 拉开香筒,一把抓出了十二炷最粗的线香。 就着烛火点燃。 烟气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 林默双膝一弯,重重地跪在蒲团上。 他把那十二炷香插进紫铜香炉里,把香炉挤得满满当当。 “老天爷保佑……” 林默将头磕在地砖上,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。 “别牵连我,别牵连我……”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。 一件温暖的狐皮大氅,轻轻披在了林默的肩膀上。 林默没有回头。 他知道是自己的结发妻子,苏婉宁。 苏婉宁是个温婉内敛的江南女子,嫁给林默这二十多年来,从来不问朝堂上的事。 她只知道,自己的丈夫在这皇城里,活得比一条狗还要谨小慎微。 苏婉宁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参茶,放在林默手边的矮几上。 她看着香炉里那密密麻麻、烧得通红的十二炷香。 “夫君。” 苏婉宁的声音很轻,透着一股心疼。 “今天这是怎么了?怎么上了这么多香?” 林默没有站起来。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跪伏的姿势,看着神龛上那个发霉的烧饼。 “没什么。” 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 “皇上要办科举了。” “户部的银钱过手多,我怕出纰漏。” 苏婉宁没有再多问。 她只是伸出柔软的手,轻轻在林默因为过度紧张而僵硬的脊背上抚摸了两下。 在这座冷冰冰的尚书府里。 这是林默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。 林默端起那盏参茶。 喝了一大口。 又要见血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