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珪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。 他在这户部衙门里待了这么多年,极少看到这位苟王尚书发这么大的火。 “下官……下官失言!” 陈珪赶紧后退两步,把腰弯得极深,脸上的肥肉跟着颤抖起来。 “下官只是随口胡咧咧,大人息怒,下官这就掌嘴!” 说着,陈珪作势就要往自己脸上抽。 “行了。” 林默烦躁地挥了挥手。 他不想再在这个要命的话题上纠缠哪怕一息的时间。 “把这账本拿到度支司去,入库封存。” 林默重新跌坐回太师椅里,闭上了眼睛。 “顺便告诉底下的书办。” “这段时间,谁要是敢在衙门里议论科考半个字,本官直接拔了他的舌头!” “下官遵命!” 陈珪双手抱起账本,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正堂。 木门重新合上。 正堂里再次只剩下林默一个人。 他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 刚才那通脾气,他一半是装给暗处的老皇帝看的,另一半,却是真的被恐惧给逼出来的。 南北榜案。 这是洪武朝晚期最惨烈的一场大狱。 其血腥程度,丝毫不亚于当年的空印案和刚刚结束的蓝玉案! 在这场风暴里,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,也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。 江南文官集团想要保住他们在朝堂上绝对的学术霸权。 北方学子想要争夺那稀缺的政治资源。 而那位高坐在奉天殿里的老人。 想要的是用江南才子的人头,去平息北方的怒火,去打压日益庞大的南方文官势力! 这是一个从主考官名单确立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注定要血流成河的死局! “刘老头啊刘老头。” “只要你别梗着脖子跟老朱对着干,只要你稍微给北方的学子漏出几个名额……” “也许你这把老骨头,还能平平安安地告老还乡。” 林默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。 但他知道,这只是一厢情愿的奢望。 大明朝的读书人,骨子里都有那种为了“文人风骨”而不要命的倔强。 刘三吾是绝对不可能因为政治妥协,而去取中那些文章不如南方人的北方举子的。 “别出事啊。” 林默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,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 “千万别出事。”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 那句话很快就会变成现实—— 刘三吾,你出事了。 “老朱,你杀你的江南才子,我算我的科考银子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