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就在林默百感交集的时候,旁边的陈珪突然扯开嗓子,爆发出了一阵比林默还要凄厉十倍的嚎啕大哭。 陈珪双手捶打着地面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那悲痛欲绝的架势,活像是亲爹刚咽了气。 林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哀嚎震得耳膜生疼。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,转过头,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陈珪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 “你嚎丧啊?”林默没好气地问道,“你在狗叫什么?” 陈珪抬起那张哭得像花猫一样的胖脸,抽抽搭搭地看着林默。 “林大人……下官害怕啊……” 陈珪用脏兮兮的袖口擦着鼻涕, “皇上走了,这天底下最大的靠山没了。” “咱们户部以前好歹有皇上护着,只要账算清楚了就没事。” 陈珪打了个长长的哭嗝,语气里满是对未知的惊恐。 “我怕新皇帝比皇上还狠啊!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,太孙殿下要是登基了,第一把火会不会烧到咱们户部头上啊?” 林默听完这番荒谬的言论,直接被气笑了。 他摇了摇头,慢慢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 “陈大人。” 林默看着他,“你倒是想得远。” “太孙殿下仁厚,满朝皆知。你怕他比皇上还狠?” 林默伸手在陈珪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, “这朝堂上,接下来能让你怕的人还多着呢。 别在地上滚了,去换斩衰丧服,准备进宫哭临。” 傍晚时分。 大雨倾盆而下。 林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从皇宫的哭临大典上退了下来,坐着马车回到了城南林宅。 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雨水冲刷着青石板的声音。 推开朱漆大门。 院子里没有点灯笼,光线显得有些昏暗。 林默穿过前院,刚走到正房门外,脚步猛地顿住了。 正房的屋檐下,摆着一张简易的香案。 香案上点着两支素白的蜡烛,在风雨中摇曳。 苏婉宁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粗布白衣,头上戴着白色的麻布孝带。 她正跪在香案前的一个蒲团上。 方向,是对着北面的皇宫。 林默站在雨廊下,静静地看着妻子。 苏婉宁没有嚎啕大哭,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在额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 她的嘴唇微动,声音很轻,但在静谧的雨夜里,林默听得一清二楚。 “娘娘。” 苏婉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与深沉的怀念。 “皇上,去找您了。” 这简短的一句话,让林默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楚。 他知道,苏婉宁这三个头,不是磕给那个刚刚驾崩的铁血帝王的。 她是磕给早在洪武十五年就已经薨逝的马皇后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