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公子,黄大人向来自诩清流,咱们送俗气的重礼,会不会惹怒了他,反而被赶出来?” 姜衍大笑。 “清流?” “这金陵城里,现在哪还有什么清流。” “只有卖个好价钱的娼妓,和待价而沽的嫖客罢了。” 姜衍拿起桌上那封家里的保荐信,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。 火苗瞬间窜起,将信封吞噬得一干二净。 “我姜衍入局,不需要家里给的敲门砖。” “我要让黄子澄,亲自八抬大轿把我请进这朝堂!” …… 漫天的飞雪,将皇城外的各部衙门冻得如同冰窖。 都察院。 偏僻的值房里。 “啪!” 一只粗瓷茶碗被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,摔得粉碎! 温热的茶水溅了一地。 “欺人太甚!” “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 监察御史韩克忠双眼通红,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狼,在狭窄的值房里疯狂地来回转圈。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。 书案旁。 同为北榜进士的王恕,正颓然地坐在椅子上。 那张原本刚毅的脸庞,此刻布满了深深的无力与绝望。 就在半个时辰前。 内阁正式明发了《开恩科疏》的条陈。 “韩大人,别砸了。” 王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疲惫。 “就算你把这都察院砸烂了,太后的懿旨也收不回去了。” 韩克忠猛地停下脚步,一把揪住自己的官服前襟。 “王恕!” 韩克忠咬着牙,声音从喉咙深处撕裂般地挤出来。 “他们这是要断了咱们北方人的根啊!” “什么狗屁保荐制!” “这北地连年遭受鞑子袭扰,百姓连饭都吃不饱,哪来的名儒大员去给那些寒门子弟写保荐信!” 韩克忠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 “齐泰这帮王八蛋!” “他们不敢明着废除太祖的南北分卷,就弄出这么个阴损的软刀子!” “这恩科一开,全他娘的是他们江南士绅的徒子徒孙!” “这朝堂之上,以后还能有咱们北方人说话的份吗!” 王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 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狠毒。 江南文官这是要斩草除根,把他们这批因为建文帝赏识才勉强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北地官员,彻底变成孤家寡人! 等这批恩科的官员入了朝,六部、九卿、甚至地方的州府,将彻底成为江南人的天下。 到那个时候。 他们这些北地官员,随便找个罪名就能被轻易碾死! “韩大人。” 王恕缓缓睁开眼,目光看向北方。 “朝堂已经彻底烂了。” 王恕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 “林尚书走了,去了北平。” “陛下崩了,这金陵城,成了齐泰他们的私宅。” 王恕站起身,走到韩克忠身边,拍了拍他剧烈颤抖的肩膀。 “他们把咱们北方的路堵死了。” “既然没了活路。” 王恕的眼底,闪过一抹骇人的疯狂。 “那就只能逼着咱们,去走死路了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