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奉天殿。 九龙金漆宝座高高在上。 朱棣身穿明黄色的衮龙袍,端坐在龙椅之中。 白玉阶下。 大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寂静无声。 “臣,有本奏。” 一个清朗、甚至透着股子金石之音的嗓音,突然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。 吏部尚书-张紞。 这位掌管天下文官升迁考课的天官。 双手捧着象牙笏板,从文官队列的右侧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,缓缓跨出。 他走到大殿正中央的过道上。 双膝跪地。 将象牙笏板高高举过头顶。 “陛下御驾亲征,踏平东洋,扬我大明天威,此乃千古未有之不世之功!” 张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,抑扬顿挫。 “前方将士浴血奋战,替大明打下了那座石见银山。” “如今。” “一船船的白银,正跨越汪洋,源源不断地运回金陵。” 张紞猛地拔高了音量。 “财帛动人心啊,陛下!” “这等海量的军需转运,沿途州府、水陆关卡何其繁多!” “若只由兵部一力护卫转运,中间过手的环节,难保不会有那等贪墨枉法、中饱私囊之徒!” 武将队列里。 刚从前线杀回来的成国公朱能,听到这话。 额头上的青筋“噌”的一下就鼓了起来。 这帮酸儒! 刀头舐血打下来的金山,兵部护送怎么了? 文官这明摆着就是想往里头插手! 张紞跪在地上,根本没理会武将那边的杀气。 他这番话,句句都站在了道德的最顶端。 “臣请旨!” “为防微杜渐,杜绝军需贪墨!” “更为保全东征将士的血汗钱不致流失!” 张紞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 “恳请陛下!” “将东洋航线至金陵的银两转运大权,彻底划归都察院与户部!” “共同设立专衙,全程勘验监管!” 狐狸尾巴,终于彻彻底底地露出来了。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。 什么防微杜渐,什么为了将士的血汗钱。 这特娘的就是在明火执仗地抢夺银山的过手权! 只要都察院和户部共同设立了专衙,那兵部的护卫就成了跑腿的苦力。 真正的财权,将被文官集团死死捏在手心里! 龙椅上。 朱棣端坐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紞。 他右手的大拇指,缓缓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的金龙雕花。 大殿里的空气,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 朱棣没有立刻暴怒。 也没有开口驳回或者恩准。 他的目光径直投向了站在文官队列最首位的那个男人。 户部尚书兼内阁首辅。 林默。 所有人的余光,都顺着皇帝的视线,悄悄挪向了林默。 文官们在等他们这位名义上的领袖表态。 武将们则在等这位跟着他们一起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财神爷骂娘。 可是。 林默站在原地。 他微微低着头。 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,正死死盯着脚下青石金砖那细密的缝隙。 仿佛那条缝里能抠出几两碎银子一样。 双手深深地拢在宽大的石青色官服袖口内。 眼皮连抬都没抬一下。 面对皇帝那犹如实质般的审视,面对张紞这步步紧逼的逼宫。 林默宛如一尊泥塑木雕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