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月初九,濠州城墙上架起了第一尊铁铳。 铳位选在南门城楼的东侧。 这是冯国用反复勘察后定下的位置。 视野开阔。 正对着城外最适合骑兵集结的平地。 射界覆盖南门和东南角,死死卡住元兵最可能进攻的路线。 木架子早换了。 换成了铸铁底座,铁箍死死箍在垛口后的条石上,后坐力再大也扯不裂。 铳口探出垛口一截。 从城下往上看,就是一根不起眼的黑铁管子,跟青砖混在一起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 李越站在铳位旁,手搭在铳管上。 管身晒了几个时辰的太阳,摸着温热,不烫手。 他往铳口里瞄了眼,内膛的油膜在阳光下泛着彩光。 孙铁柱现在每根铳管出厂前都要用菜籽油擦三遍。 第一遍除锈。 第二遍填毛孔。 第三遍形成油膜。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的工序,谁也没要求他这么干,但他就是这么干了。 “千户,啥时候再试射?” 孙铁柱蹲在铳座旁,手里拿着个扳手。 这也是李越画图让他打的新玩意,专拧铁箍上的螺栓。 他这几天就跟螺栓较上了劲。 这东西比铆钉好用多了。 拆装方便,拧多紧自己说了算。 “等第二尊架好。两尊一起试,试齐射。” 两天后,第二尊铁铳架上了南门城楼西侧。 两尊铳,形成了交叉射界。 第三尊,架在北门。 孙铁柱的铁模铸造法让产量翻了三倍。 短短八天,四尊合格的铁铳造了出来。 第四尊被李越安排在了东墙水门。 那个位置是冯国用的心病,水门结构薄弱,上次元兵的撞城车差点就撞开了铁栅栏。 现在有尊铁铳守着,冯国用说他晚上睡得踏实多了。 架好第四尊铳的那天傍晚,李越一个人上了南门城楼。 夕阳正沉向汴河对岸,河面碎了满层金光。 城墙上,收工的工匠三三两两蹲在垛口后啃干粮。 有人拿粗碗倒水喝,水从碗沿漏下,滴在滚烫的青砖上,滋的一声蒸成了白汽。 赵大锤蹲在远处啃窝头,嘴里含糊不清的吹着牛。 他说这铳是他看着千户亲手铸的,一炮就能把鞑子的投石车打成柴火垛。 旁边的人不信,他急了,窝头也不啃了,站起来用手比划。 李越在垛口坐下,背靠温热的青砖,把铁牌从怀里掏出来在手里转着。 千户。 营造。 四尊铁铳。 三万斤石灰。 一群跟着他拼命的工匠。 半个月前他还在为铁料和石灰发愁,现在,城墙上多了几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。 刘伯温那句话又冒了出来。 “先修好四面墙。” 现在的四面墙,不只是修好了。 是长出了牙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