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深秋的风卷着碎叶,刮过南门外的荒坡。 孟雨眠的粗布裙摆被风掀起,露出脚踝上一道还在渗血的划伤——那是昨夜在乱草里跌撞留下的。 她没有回头,哪怕身后传来李画船嘶哑到破碎的呼喊,哪怕每走一步,小腹都传来隐隐的坠痛。 她的手里攥着半块碎瓷,是昨夜摔碎的药碗碎片。瓷片锋利的边缘嵌进掌心,渗出血珠,可这点疼,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 她没有走远,就躲在坡上那棵老槐树后面。 她看着李画船赤着脚,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疯跑,脚底磨出的血印在晨光里格外刺眼。看着他撞开每一扇门,喊哑了嗓子,最后像一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野兽,瘫坐在南门口,对着空荡荡的大路,无声地流泪。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眼泪砸在碎瓷片上,晕开一小片血花。 她多想冲下去,扑进他怀里,告诉他她不走了。 可一闭上眼,就是乱葬岗冰冷的泥土,就是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流逝时的剧痛,就是街头百姓指着她和金语嫣喊“公主驸马”的声音。 “李画船,你不懂。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被风吹散,“有些伤,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。” 她咬着牙,转身走进了荒草深处。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。 齐都没了,爹娘在藤野手里,青禾生死未卜,唯一能依靠的人,却成了她不敢面对的人。她只能漫无目的地走,沿着通往齐地的小路,一步一步,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。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她的眼前开始发黑,脚步也虚浮起来。流产后本就气血两虚,昨夜又一夜未眠,滴水未进,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。她扶着一棵树干,刚想喘口气,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 孟雨眠心中一紧,连忙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里。她以为是楚兵,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藏在腰间的匕首——那是李画船当初给她防身用的,她一直带在身上。 马蹄声越来越近,一共五骑,都穿着普通的布衣,但腰间佩刀,坐姿挺拔,一看就是行伍出身。为首的人身材魁梧,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,在阳光下格外狰狞。 是夏侯。 孟雨眠的心脏猛地一跳。 她认得这道疤。那是三年前,夏侯在边境和倭兵作战时,被倭将砍伤的。当时还是她亲自给他敷的药。 夏侯勒住马缰,眉头紧锁。“奇怪,明明约好了在这里和护国公的人接头,怎么没人?” “将军,会不会是出事了?”旁边的亲兵问道,“楚帝最近盯得紧,护国公府周围全是密探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