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他们退出,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勇敢。是因为,他们想到了,有人会在地球等他们。等不到。” 张涵廷沉默了。 他想起了,出发前的那个晚上。赵子云说“我怕”。怕的不是死。怕的是林若兮,还在等。 “没有阻止他们退出。”司空云说,“我只是,让他们想清楚。想清楚,再走。总比,走到半路,后悔,好。” “你觉得,我没想过这些?” “你,想过。”司空云说,“但是张涵廷,你的想清楚,和普通人的想清楚,不是一回事。你能扛住百年,不代表别人也能。你的孤独耐受度,是普通人的十倍。你不能用你的标准,去衡量三百个人。” 张涵廷看着司空云。 “你,到底站哪边?” “我站,活着回来的那边。”司空云说,“你,站飞得更远的那边。我们,不矛盾。只是,速度不同。” 张涵廷转身走了。 他没有回头。 但他在心里记住了,司空云不只是一个政客。他,也在守,用另一种方式。 补选了十七个人。三百人满编。 补选的过程,比第一轮更难。因为,第一轮的人,是自愿的。补选的人,是在知道了有人退出此后,还愿意去的。他们,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。 其中一个补选的,是一个叫陈航的工程师。他在第一轮模拟舱测试中,没有退出。但也没有通过,因为他的孤独耐受度评分,刚好低于张涵廷的线。 “你确定?”张涵廷问他。 “确定。”陈航说,“我第一轮,没通过,是因为我在模拟舱里,哭了。但,哭,不是扛不住。哭,是释放。释放完了,就好了。” 张涵廷看了他的模拟舱记录。第三天,哭了四十五分钟。就此,安静了,然后,睡着了。然后,醒来,继续。 “好。”张涵廷说,“你来。” 长城号。准备出发。 名单公布的当晚。张涵廷一个人坐在白帝五代机的座舱里。他没有飞,只是坐着。座舱里的仪表全灭了。只有舱外地基的灯光,透过座舱盖,照进来,一闪一闪。 他在想那十七个退出的人。他们退出,的确是因为,出发之前,每个人都想清楚云自己在为什么飞。 为人类?为文明?为守望者的呼唤? 不。那些太大了。大到,像恒星。看得见,摸不着。 真正让人飞的,不是大理由。是,小理由。一碗面。一盏灯。一个等自己回来的人。 张涵廷闭上眼睛。想到赵子云。想到方巍。想到父亲。想到月球地下那个金色的光芒。 随即,他想到守望者说的那句话:“等——愿意,留下,的人”。 他不留下。但他会回来。 回来,也是一种留下。 他走出座舱。月球的星空在他头顶,像一面洒满了碎银的黑布。风吹过来,不是风。是基地排出的废气。但,他深吸了一口。不管。这是出发前的空气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