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丢人。”他说,“飞了十年。连碗都放不好。” 张涵廷笑了。 月亮从月平线上升起来。地球本身而已。蓝色的大球挂在漆黑的天幕上,云层的纹路在晨昏线上被拉成金色的丝。张涵廷看了很久。他明天就看不到这个画面了。37光年以外。地球只是一个肉眼看不到的光点。 “子云。”张涵廷忽然说。 “嗯?” “你。知道长城号上为什么有火锅角吗?” “你设计的?” “不是。”张涵廷说,“是我爸加的。他在图纸上标了‘火锅角’。十平米。我说太小了,他说够两个人吃。” 赵子云看着他。 “他。知道你会上船?” “他。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张涵廷说,“他造船,就是为了让我飞。” 赵子云没有说话。他端起碗。面已经凉了,月球上的面凉得很快。他喝了一口汤。难喝。但。 “明天。我请你吃火锅。”赵子云说,“上了船。鸳鸯锅。你吃清汤。我吃辣。” “好。” 方巍在鸾鸟号上。 他不去长城号。这是他自己选的。他说:“长城号需要年轻人。我。留在地球,守着鸾鸟号。万一你们。需要救援。我还在。” 张涵廷没有劝他。因为他知道:方巍的守。也是一种飞。 方巍坐在指挥室里,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明天启航的流程表。每一个时间节点、每一个对接程序、每一条应急预案。他都检查了三遍。 他的手机响了,张无忌。 “老方。” “无忌。” “明天。你替我。看着他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我是说:替我。看着他活着回来。” 方巍沉默了三秒。 “无忌。你自己。” “我。不去了。”张无忌说,“医生说:我的心脏。撑不过曲速引擎启动时的加速度。” 方巍闭上了眼睛。 “你。没告诉他?” “没有。”张无忌说,“他不需要知道。他需要做的,是飞。不是担心我。” “老方。”张无忌说,“我。造了三十年船。白帝。鸾鸟。长城。每一艘。都是我造的。但。我从来没飞过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涵廷说:他替我飞。”张无忌说,“那就。让他飞。替我。飞到最远的地方。” “方巍。活着回来。”张无忌说,“造船的人。不需要飞。但。飞的人。需要回来。因为。有人在等。” 方巍擦了一下眼睛。 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看着他。” 方巍坐在指挥室里。灯还亮着。全息屏幕上的流程表还在闪烁。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在倒计时。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年前。他第一次见张无忌的时候。那时候张无忌二十七岁,头发还是黑的,双手稳得像机器。他画了一张白帝一代机的草图。只有巴掌大。每一根线条都干净利落。 “这架飞机。能飞多远?”年轻的方巍问。 “不够远。”张无忌说,“但我。会造够远的。” 三十年了。他真的造过了。白帝。鸾鸟。现在。长城。每一艘都比前一艘更远。但造船的人。自己。从来没飞过。 方巍关掉了流程表。打开了一个通讯频道:赵子云的。 “赵子云。” “方叔?” “明天。你替我。照顾他们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