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山林间的雾还没散尽,秦向东赤脚踩在清莱街头发烫的水泥路上,脚底磨出细小血泡,却半点没有放缓脚步。 街边商铺挂着弯弯曲曲的泰文招牌,香料、榴莲、劣质烟草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,往来行人皮肤大多黝黑,短裤人字拖是标配,唯独他一身沾着草木灰的白衬衫,在人群里稍显扎眼。 路边摊贩摆着廉价棉质筒裤、无袖坎肩,秦向东径直走过去,掏出乌苏塞给他的一叠现金,指尖敲了敲摊上最便宜的黑布坎肩、深灰筒裤,又指了一双橡胶人字拖。 摊贩抬眼打量他,叽里呱啦吐出一串泰语。 秦向东唇角轻抬,一口流利地道的曼谷本土泰语脱口而出: “全部包起来,不用找零。” 摊贩猛地一怔,原本散漫的神色瞬间收敛,麻利打包衣物递过来,不敢再多打量半分。 秦向东上辈子在曼谷底层摸爬滚打八年,泰语早已经刻进骨子里,清莱本地口音虽有细微差别,可寻常街头混混根本分辨不出。 寻到一处无人的巷口,秦向东快速更换装束,白衬衫和西裤揉成团塞进路边废弃垃圾桶,光裸的脊背沾着林间尘土,短短一夜山路暴晒,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泛出一层深褐,再配上筒裤人字拖,混在清莱本地人堆里,几乎看不出半点以内地来的痕迹。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,抬眼望向不远处人声鼎沸的长途客运站, 1991年的清莱汽车站破旧简陋,露天候车场堆满编织袋、竹编行李箱,商贩、劳工、偷渡客挤作一团,角落里三三两两站着手臂布满纹身的男人,眼神阴鸷地扫视每一个外来面孔,正是黑帮派在车站的眼线。 秦向东垂着头,刻意佝偻几分脊背,模仿本地底层劳工佝偻赶路的姿态,顺着人流慢悠悠挪进候车大厅。大厅墙壁泛黄发黑,贴满褪色的货运、招工小广告,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,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泰语通知。 他走到最远的售票窗口,压低声线,略带沙哑的问道, “今晚发往曼谷的夜间卧铺大巴,一张票。” 窗口售票员头也没抬,报出票价,秦向东数出现金递过去,接过皱巴巴的纸质车票,票根上印着发车时间,傍晚十七点整,全程十一小时,次日清晨抵达曼谷北部莫奇总站。 攥紧车票揣进贴身裤兜,秦向东寻了候车厅最角落的木凳坐下,背靠斑驳墙壁,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。 四五个纹青纹身的男人分成两组,一组守在进站口,一组绕着候车人群来回踱步,目光死死锁定独自出行的外地年轻人,只要看着面生、衣着干净的旅客,便会上前盘问搜刮钱财。 秦向东指尖无意识摩挲裤腿内侧藏着的短柴刀,那是穿越山林时向导留下的防身家伙,刀刃磨得锋利,薄薄一片藏在筒裤夹层,不易察觉。 他心里清楚,黑帮眼线遍布整条南北公路,这趟去往曼谷的卧铺大巴,十有八九会遇上帮派半路拦车劫掠。 乌苏临走前反复叮嘱,帕猜帮靠人口贩卖起家,路上只要撞见孤身内地人,轻则洗劫全部现金,重则直接掳走贩卖。 纪嫣然就是顺着偷渡女孩的线索潜入暹罗,才被黑帮盯上追杀,眼下自身行踪绝不能暴露半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