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红的嫁衣繁复厚重,那层层叠叠的丝绸布料沉沉的压在沈栀纤弱的肩头。 她端坐在铺着厚重狼皮的宽大床榻上,视线被鲜红的盖头完全遮挡。 头顶那顶纯金打造的凤冠压的她脖子酸痛,她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。 帐篷外呼啸的北风刮过粗糙的毛毡,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。 这里没有雕花拔步床,也没有熏着鹅梨帐中香的铜炉。 她只能借着盖头底下的缝隙,看到地上铺着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兽皮。 陌生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,那是属于草原牛羊的膻味混杂着烈酒的味道。 她的心跳飞快的加速,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。 宽大的广袖下,她的掌心早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 大阳朝最受宠的小公主,如今成了这茫茫草原上的猎物。 两方人马在边界会合那天,数万北原骑兵列阵在草原上,黑压压的人群挡住了天边的光线。 狂风卷起地上的黄沙,吹的战马烦躁的踢踏着蹄子。 她偷偷掀开过车帘,只看了一眼就僵在了原地。 那个男人骑在异常高大的黑马之上,身躯庞大的能遮住大半个车厢的视线。 他穿着不同于中原将领那种精致的铠甲,而是粗糙厚重的兽皮。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满是结实的肌肉,上面还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疤。 手里提着一把宽大的弯刀,刀刃上泛着冷硬的暗光。 就算隔着很远的距离,那种凶悍的压迫感依然直逼面门。 太可怕了,中原的男子绝对不会有那样粗犷甚至野蛮的体魄。 她当时连呼吸都忘了,慌乱的放下车帘,身子抖的停不下来。 她原本是不需要来和亲的。 可是父皇的心早就偏到了天边,满眼只有那位得宠的妃子和她的皇子。 那位宠妃在后宫嚣张跋扈,甚至敢当面顶撞母后。 母后在后宫处处受制,哥哥的太子之位更是摇摇欲坠。 前朝的那些大臣们见风使舵,已经有人开始上奏要求废黜太子。 只要这位中原唯一的小公主远嫁草原,大阳就能换来十年的和平。 如果她不接下这道和亲的圣旨,母后和哥哥就会被父皇完全放弃。 她别无选择,只能主动跪在父皇的御书房外求这道恩典。 那天的青石板很冷,寒气顺着膝盖一直钻进骨头里。 “父皇,求您收回成命。”沈栀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。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,大阳的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。 “放肆。”皇帝冷酷的开口,“国家大事岂容你一个女子多嘴。” “可是女儿不想去那苦寒之地。”沈栀抓着皇帝的袍角。 “养兵千日用兵一时,”皇帝一脚踢开她,“你身为大阳的公主,这是你的宿命。” “父皇难道就不能派使臣去和谈吗?” “住口,”皇帝转过身,“你若不去,你母后和太子都不必留在宫里了。” 沈栀瘫坐在地上,看着父皇决绝离去的背影,心底一片凄凉。 临行前的那晚,母后抱着她哭的声嘶力竭。 太后华贵的宫装上沾满了泪水,发髻也散乱了下来。 “我的栀栀啊,都是母后没用,护不住你。”太后泣不成声。 “母后别哭,女儿愿意去。”沈栀反过来拍着母亲的后背轻声安慰。 “那草原蛮荒之地,你这娇弱的身子怎么受的住啊?”太后紧紧抓着她的手。 “只要哥哥能稳固储君之位。”沈栀强忍着眼泪,“女儿吃点苦不算什么。” “妹妹。”沈昭渊红着眼睛跪在旁边,“是哥哥无能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