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白念沉默了,他被陈阳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。 他准备了那么多反驳的话,准备好了所有的质疑和反驳,但万万没想到,陈阳给了自己这样一番说辞。 苏白念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,又松开,又蜷缩了一下,他的内心在进行着一场激烈而无声的拉锯战。 仔细想想陈阳说的话,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,陈阳早就把拍卖这套商业模式看透了。有矛盾、有冲突、在圈里有热点,才能让人们深深记住万隆! 陈养你这个人太厉害了——他不跟你讲大道理,不跟你画大饼,他跟你讲的是最现实、最实际的利益和原则,让你连反驳的余地都找不到。 苏白念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面前茶几上那摞书——最上面那本是《书画鉴定研究》第六卷,书脊朝上,是他昨晚翻到凌晨两点才放下的。 旁边是一本翻开的笔记本,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对某幅明代山水画的鉴定笔记,墨迹还是新的。 这些东西占据了他生活的全部,他这一辈子除了跟字画和壁画打交道,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和社交。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文物局,离开了体制,到了万隆拍卖行,他还是他吗?他还是那个苏白念吗? “陈老板,”苏白念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低沉,像是沙砾在喉咙里翻滚,“你说的这些,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 陈阳点了点头,没有再施加任何压力。他知道分寸在哪里。今晚这一番谈话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,苏白念心里那颗种子已经种下去了,剩下的就是浇水施肥等它发芽。 “当然。”陈阳说着,从沙发上站起身来。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再次掏出名片夹,抽出一张名片——跟刚才在门口递过去的那张一样,精致、挺括、烫金的字体在灯下反着光——放在茶几上,用两根手指压着推到苏白念面前,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,二十四小时开机。” “苏专家随时想好了,随时打给我。” 苏白念抬起头,看着陈阳,犹豫了一下,然后问了一个他憋了半天一直想问但没找到机会问的问题:“陈老板,今天这场论证会——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?” 陈阳已经走到了玄关,正在低头换鞋。听到苏白念的问题,他回过头来,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 “本来的打算?呵呵,没有本来。”陈阳直起腰来,整了整西装的衣襟,语气轻描淡写,“郑国栋想借我的手给你一个教训,我看穿了他的把戏。” “但说实话,在来你家之前,我确实也觉得你苏白念这个人太过分了,不懂规矩,不会做人,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。” “所以呢,我在郑国栋面前戳穿他的小把戏,让他难堪一场,然后论证会该开还是开,鉴定报告该出还是出,我该带着画去京城,还要去京城。” “你苏白念来或者不来——对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,只是对你自己有影响。” 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“但跟郑国栋聊完之后,我忽然觉得,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” “郑国栋那个人,油滑归油滑,但他跟我说你的时候,那种委屈和无奈,不是装出来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