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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在他开始长篇大论之前，坐在他旁边的孙镜清却注意到，钱仲文的耳根子微微红了一下。那是被一种意料之外的尊重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时，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。

    站在会议桌另一端的陈阳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他靠在椅背上，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前，嘴角那抹笑意又浮现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笑意里有欣慰，有得意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真诚的、发自内心的替苏白念高兴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苏白念，一个正在努力改变的苏白念。这个人也许永远不会变成一个圆滑世故的人，但他正在学着用另一种方式跟这个世界相处——既坚持自己的专业标准，又尊重别人的存在价值。这条路比他以前那条非黑即白的独木桥要宽得多，也好走得多。

    陈阳端起面前的茶杯，隔着杯沿看了苏白念一眼。

    苏白念正站在会议桌尾端，认真地听着钱仲文的分析，脸上没有了以前那种不耐烦和居高临下，而是一种专注的、认真的倾听姿态。

    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，不再是背在身后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。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隐隐的笑意——不是嘲讽，不是倨傲，而是一种终于跟自己和解了之后的平静。

    一个小时过后，所有人都发表完了评论，绝大部分给出的意见，这是一尊倾向于北魏时期的观音立像。陈阳听到这里，笑呵呵起身站了起来，看了大家一眼之后，“对于大家给出的结论，我表示非常赞同，那现在让我们来看看，如果是这样呢？”

    说着，陈阳看了一眼郑国栋，郑国栋微微点点头，随即招手喊了几名工作人员，不大一会，一名工作人员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被绒布盖着一件东西，轻轻放在了观音立像旁边。

    陈阳笑呵呵轻轻挑起绒布，下面正是被陈阳从佛像身上撬下来的佛头，陈阳伸手拿起佛头，轻轻放在了佛身上，随后侧头看向大家，“现在呢？”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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