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袁泽嚼着苹果,低头扫了一遍,视线最后停在李桂芬的手腕上。 那根红绳。 棉线搓的,有些起毛,结了个蝴蝶结,颜色不正了,是洗多了褪色的。 袁泽右脚抬起来,往前一步。 运动鞋鞋底踩住了李桂芬痉挛的左手手指。 力道不重,刚好压住。 苹果又咬了一口。 他蹲下来,把系红绳的结拨开,两根手指捏着绳头,从老人手腕上慢慢解下来。 袁泽站起身,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,把红绳叠了两折,塞进口袋。 屏幕到这里,画面静止,然后黑掉。 …… 法庭里静默了三秒。 审判长手边那支铅笔,两端握着,咔的一下断了,碎屑落在桌面材料上。 他慢慢把两截放下,眼皮垂着。 合议庭右侧的法官两手平压桌面,手背绷着,指节的颜色泛白。 旁听席没有任何声音。 接着李小雪发出了那声动静。 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低沉声响,听上去已经不像正常人的动静。 她把手背贴住嘴,眼泪顺着手腕往袖口淌,肩膀往下塌,整个人跌进椅背里。 奶奶。 你在那里待了四十七分钟。 旁边的人伸手过来搭住肩,李小雪低着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直播间的弹幕沉默了将近五秒。 紧接着瞬间爆发。 “他踩着手腕,吃苹果。” “他在解那根绳子的时候,老人还在动。” “那根绳是她孙女送的,他拿来系在脚踝上。” “死刑。死刑。死刑。死刑。” 这2个字一遍遍刷满整个屏幕,速度极快,最后只剩下一片赤红的残影。 罗大翔坐在那里,一根手指弯着搭在鼻梁下方,眉心的纹路深下去。视线从屏幕上移开,落到地板,停了很长时间,一句话也没有。 …… 被告席上,袁泽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。 他感觉到了。 旁听席、直播间,法庭里所有人的眼神,正全部朝他集聚过来。 那些眼神变了。 以前他把别人的命拿捏在手里,享受那种支配感,看着弱者挣扎的模样。 他一直沉浸在那种感受里。 但现在,他从周围的目光里感受到的,只剩下一股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杀意。 那是纯粹的恨。 袁泽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脊椎里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,从腰一直蔓延到颈后。 他第一次意识到,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。 他曾经坚信规则会保护自己。 那些鉴定报告、合作协议,还有家里的资源和律师的手段,足以打造一堵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的墙。 可是现在,陈金水被法警铐走。 父亲颤抖着手指向他。 电脑里的视频被当众复原,在全国直播里放了四十七分钟。 这个法庭里每一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。 石膏腿上的绑带忽然显得格外沉。 袁泽的腿开始发抖。 “审判长...” 他开口,声音破了,音调高了一截,伴随着压抑不住的颤音。 “审判长,我,我想陈述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