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堂内死一般寂静。 风雪被隔绝在门外。老太妃拄着龙头拐杖,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商贾,越过面色铁青的杜白,直直落在客座上的高福身上。 高福脸上那层挑不出瑕疵的温和没了。他缓缓站直身子,双手拢在袖中,眼皮微微下垂,避开了老太妃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。 “高公公。”老太妃开了口。声音沧桑,却掷地有声,“明人不说暗话。老婆子活了七十岁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这些人早不告,晚不告,偏偏你这位钦差太监前脚刚进雁门关,他们后脚就递了状纸。” 高福嘴角牵了一下,像是笑,又不太像:“老太妃说笑了。杂家只是奉皇命来送抚恤银的,这公堂上的事,杂家一概不知,也不敢过问。” “不知最好。”老太妃拐杖重重一顿,青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,“有些话,大家心里有数。我镇北王府不点破,是留着体面。” 高福没有接话。他垂着眼,右手的拇指在袖中极轻地碾了一下。 老太妃收回目光,转过身,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如玉。温如玉立刻敛衽行礼,眼眶微红。 “五丫头弄出这个'战争债券',老婆子是点了头的。”老太妃的目光扫过堂上众人,声音陡然拔高—— “为什么要发这个东西?因为我镇北军三十万将士要吃饭!因为死在关外的一万两千多条英魂需要抚恤!因为弟兄们手里的刀砍卷了刃,需要换新的!” 她指着堂外的天空,厉声质问—— “刚和呼延豹打完了一场恶仗!打完仗朝廷呢?户部的粮草断了三个月!我萧家不自己想办法,难道让几十万大军饿着肚子去挡黑狼部的铁骑!” 杜白坐在主位上,嘴唇紧抿。 老太妃收回手,目光冷冷地罩住趴在血泊里的钱百万等人。 “发债券,是借钱。不是白拿。白纸黑字,两分利息,拿关外的草场和未来的商路做抵押。这是做买卖!”老太妃的拐杖在青砖上敲出极富节奏的声响,“这些商贾拿钱出来赌。赢了,一本万利。输了,无非破财。” 她脚步一顿,眼神骤然变得森寒无比。 “但我镇北军将士,拿的是命在赌!我萧家满门,拿的是身家性命在替他们做担保!” 老太妃目光如刀,扫过高福、扫过吴安,最后停在堂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商贾身上。 “我知道,有人是想断了镇北军的活路,想往我们萧家头上泼脏水,想借这几个软骨头试探我们萧家的底线。” 高福手里的紫檀佛珠转得飞快,珠面都热了。他依旧没有接话。吴安站在他身后,双腿已经开始发软。 萧尘站在一旁,看着祖母的背影,眸光微沉。 老太妃缓缓走到钱百万面前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沾满血污与鼻涕的胖脸。 “你说我萧家污蔑你?”老太妃语气平静得可怕。 钱百万连连点头:“是!全是王府捏造的罪名!草民——” “好。”老太妃点了点头。 她转过身,看向主位上的杜白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