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两清?” 趴在泥水里的刀疤刘猛地剧烈咳嗽起来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。 他死死抠着身下的烂泥,硬生生把满是污血的脸抬了起来,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麻猴,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痰直接啐在了麻猴的脸上。 “两清个屁!” 刀疤刘咬碎了带血的牙槽,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,透着不死不休的怨毒:“你他妈的一个吃里扒外的反骨仔,也配跟老子说两清!老子只要今天还能喘着气下山,早晚找机会活剐了你个小畜生!” 被啐了一脸温热的血沫子,麻猴不仅没恼,反而咧开嘴笑了。 “大哥,火气别这么大。” 麻猴假惺惺地摇了摇头,满脸的无可奈何:“兄弟我这可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讲和,你这又是何必呢。” 刀疤刘瞪起通红的眼珠子,额头上青筋暴跳,刚想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接着破口大骂。 但他眼角的余光,却冷不丁瞥见了老疤的眼神。 老疤依旧半蹲在麻猴身后,单手握着猎枪死死抵着麻猴的脑门。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只是冷冰冰地越过枪管,居高临下地扫了刀疤刘一眼。 哪怕一个字都没说,刀疤刘却只觉得脊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。 他咽了口唾沫,硬生生把滚到嗓子眼的脏话全咽回了肚子里,乖乖闭紧了嘴巴,像摊烂肉一样重新趴回了酸臭的泥水里。 整片老林子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 深山里的白毛汗雾在粗壮的树干间来回翻腾,阴冷的寒气顺着地上的烂泥浆子,一点点往人的骨头缝里渗。 挂在红松针叶上的冰冷露水汇聚成滴,砸进地上的血泊里,发出轻微的吧嗒声。 麻猴瘫坐在泥地里,被冰凉的枪管长时间死死顶着脑门,脖子早就酸得发僵,鼻腔里流出的黑血在下巴上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。 周围端着土铳的那几个喽啰也冻得直打哆嗦,满头全是冷汗,不时地换着脚站立,全靠心里那点对钞票的念想死死硬扛着。 这种落针可闻的僵持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 前方的白雾深处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树枝断裂声。 “吧唧、吧唧——” 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蹚着烂泥,正朝着大青石的方向狂奔而来。 “猴哥!猴哥!” 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,大头带着另外两个下山拿钱的喽啰,像疯了一样从浓雾里一头扎了出来。 跑在最前面的大头满脸通红,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。 他连手里的土铳都扔了,两只满是泥巴的手死死搂在怀里。 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防水油布包,布包外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烂树叶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