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距离会试放榜,已经过去好几天了。 那张写着五十二个南方人名字的杏黄榜文,早就被愤怒的学子撕成了碎片,踩在烂泥里。 但这股怒火,却像是一拳打在了厚重的棉花上。 礼部衙门的大门,从放榜那天起就死死地关着,门缝里填满了沙袋,外头站着两排手持水火棍的兵马司军卒。 都察院的御史大夫们,平日里最爱风闻言事。 这几天却像是集体聋了瞎了,连学子们递交的状纸看都不看一眼,直接扔进水沟里。 至于翰林院,更是早早挂出了“主考闭门思过,闲杂人等退避”的牌子。 江南文官集团用一种令人窒息的默契,将这些北方学子的喊冤声,死死地堵在了衙门外头。 长街上。 冷雨浇在几十个北方举子的身上。 他们像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,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。 “天道不公!” 一个年轻的山西举子跌坐在泥水里,仰头嚎啕大哭。 “咱们点着松明子苦读十年,千里迢迢来到京城!” “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吗!” 绝望的情绪,在人群中疯狂蔓延。 就在这时。 一个年近五十、头发花白的河北老举子,猛地在雨中站直了身子。 他叫王朴,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。 王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鼻涕,透出一股死马当活马医的狠劲。 “去户部!” 王朴咬着牙,声音在风雨中嘶哑得劈了叉。 “去找户部尚书林默!” 这句话一出,周围的学子全都愣住了。 “王老哥,你疯了吗?” 有人绝望地摇头。 “户部是管钱粮的,科考舞弊这种事,他们怎么可能管!” “再说了,那林默可是出了名的缩头...呃...稳妥,在朝堂上从来不跟人争半句,他敢为了咱们去得罪整个江南士林?” 王朴死死地攥着拳头。 “你们还不明白吗!” “满朝文武,全都是南人!他们互相包庇,谁也不肯接咱们的状子!” “但那个林大人不一样!” 王朴眼眶通红,指着户部衙门的方向。 “你们忘了,放榜之前,是谁给咱们北方学子凭空加了三成的盘缠路费?” “是林默!林大人!” “他虽然贪生怕死,虽然一毛不拔!” “但他至少是个不结党的纯臣!是皇上最信任的管家!” 王朴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他或许不敢帮咱们说话。” “但他至少——不会把咱们的血书当成垃圾烧掉!” “走!” 王朴率先迈开双腿。 身后的十几个北方举子对视了一眼。 那是溺水之人抓向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。 他们互相搀扶着,拖着沉重的步伐,跟上了王朴。 …… 户部大门外。 王朴带着人,齐刷刷地跪在冰冷的泥水里。 “北方学子,有天大的冤情!” 王朴双手高高举着那份按满血手印的陈情书,用尽浑身的力气嘶吼。 “求见林尚书!” “求林尚书大开恩门!” 嘶哑的哭喊声,穿透了重重雨幕,传进了户部大院。 尚书正堂。 林默还在对账。 陈珪地从外面跑进来。 他满脸焦急,官服的下摆湿了一大片。 “大人!” 陈珪凑到书案边,压低了嗓音。 “外头来了十几个北方举子,以一个叫王朴的河北老举子为首,跪在咱们大门口死活不走。” “手里还举着血书,说是要求见大人。” 林默眼皮连抬都没抬一下。 “不见。” 陈珪急得直搓手。 “大人,这帮读书人现在就是一帮不要命的疯子。” “他们这么跪在咱们大门口哭天抢地的,引得路过的百姓指指点点。” “万一传到御史台的耳朵里,指不定又要给大人扣上一顶什么帽子,说咱们户部……” “啪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