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默抬起头。 “让他们跪。” 林默指了指门外。 “你出去告诉他们。” “户部只管银钱入库,不管科举文章。” “想跪就跪,跪累了,他们自己会走。” 陈珪缩了缩脖子,再也不敢多劝。 他赶紧转身跑出大门。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,看着下面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举子们。 “诸位请回吧!” 陈珪大声喊道。 “林尚书公务繁忙,正在核算太仓账目,不见外客。” “诸位有冤情,该去礼部和都察院递状子,咱们户部实在管不着啊!” 王朴跪在泥水里。 冻得发紫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。 他没有站起来。 只是将手里的血书举得更高了。 “学生不走!” 王朴的声音在雨中回荡。 “林尚书一天不见,学生就跪一天!” “林尚书一月不见,学生就跪死在这户部大门外!” 陈珪叹了口气,摇摇头,转身让差役把大门关严实。 一天过去了。 雨没停,王朴没走。 第二天,几个年轻的举子扛不住寒气晕倒了,被同伴抬走。 但王朴依然死死地跪在那里。 第三天。 天空依然阴沉得可怕。 王朴的膝盖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,但他就像是一尊泥塑,一动不动。 户部正堂里。 林默坐在太师椅上,听着外面微弱却固执的咳嗽声。 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。 “这帮死脑筋的书呆子!” 林默在心里疯狂地咒骂。 “你们去找老朱告御状啊!跑我这儿来耗什么命!” 但他心里清楚。 自己绝对不能接见。 锦衣卫的暗桩就在对面茶楼里盯着。 只要自己踏出这个大门半步,只要自己接了那封血书,老朱就会认为自己卷入了党争! “苟住!” “哪怕他跪死在外面,也绝不能开这个口子!” 林默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,强迫自己硬下心肠。 第四天。 早朝刚散不久。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户部大院的死寂。 一名穿着灰袍的老太监,在一群锦衣卫的簇拥下,径直进了户部。 林默赶紧迎了出来。 这是朱元璋身边最贴身的太监总管。 “林尚书。” 灰袍太监没有宣旨,而是压低了嗓音。 “皇上口谕。” 林默扑通一声跪下。 “皇上说,外头那些北方举子的事,闹得太不像话了。” “他们既然信你。” 灰袍太监盯着林默。 “你就替咱去安抚一下。” “先别让他们闹了。” 林默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 老朱发话了。 老朱为什么要他去安抚? 因为老朱现在正准备派张信去复查卷子,这需要时间。 在此之前,老朱不想让这帮北人闹出不可收拾的民变,所以需要一个北人稍微信得过、又绝对听皇权话的人,去充当缓冲剂。 他林默,就是那个被老朱捏在手里的缓冲垫! 圣意难违。 躲不掉了。 “微臣,遵旨。” 林默从地上缓慢地爬起来。 他转过头,看着陈珪,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