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去。” “把外面那个叫王朴的,带进正堂。” 陈珪赶紧跑了出去。 没一会儿。 王朴被两名差役架着胳膊,拖进了正堂。 他浑身湿透,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泥水味。 双腿已经完全冻僵,根本站不住,“扑通”一声砸在青砖上。 额头上全都是磕头留下的血痂,混合着泥水,惨不忍睹。 但他看到坐在书案后的林默时,那双快要涣散的眼睛里,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光芒。 “林大人!” 王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挣脱了差役。 他跪伏着向前爬了两步,双手颤抖着,将那封被油纸层层包裹、保护得完好无损的陈情书,高高地举过头顶。 “学生不求大人替北方学子说话!” 王朴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啼血。 “学生只求大人,将这封陈情书……” “转呈御前!” “让皇上看一眼咱们北方学子的血泪!” 王朴将头死死地贴在青砖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 林默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。 他看着地上的王朴。 看着那双举在半空中、满是冻疮和血痕的手。 他想接。 但他不能。 “王朴。” “怎么不去敲登闻鼓?” 林默终于开口了。 “大人,哪里有官兵守着,咱们过不去啊。” 林默揉了揉脸。 “把信收回去。” 王朴的身子猛地一僵。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绝望地看着林默。 “大人……” “本官不替你递。” 林默站起身。 他绕过书案,走到王朴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 “本官让你进来,是因为皇上下了口谕,让本官安抚你们。” “本官是替皇上办差。” 林默一字一顿,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,不仅是说给王朴听,更是说给暗处的锦衣卫听。 “你今天在这大堂里说的话,你们在贡院受的委屈。” “本官会一字不落地,如实禀报给皇上。” 林默看着那份血书,眼神没有丝毫闪躲。 “但这封信,本官不看。” “户部不是通政司。” “你想递折子,等本官把你的话带给皇上之后。” “你自己去午门外递。” 王朴愣愣地看着林默。 他的大脑,在短暂的死机之后,终于听懂了这位户部尚书话里的潜台词。 话,我替你带给皇帝。 这是底线内的帮忙。 但信,绝不接! “学生……” 王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。 他缓慢地收回双手,将那封血书死死地揣进怀里。 随后。 这位年近半百的老举子,对着林默,重重地、深深地叩首。 “学生,谢林大人成全!” 王朴谢的是他没有像那些江南官员一样避而不见。 谢的是他愿意把北方的声音,原封不动地传进那个深不可测的东暖阁。 差役走上前,将王朴架了出去。 正堂里,再次恢复了安静。 只留下一地斑驳的泥水。 “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。” 林默在心里喃喃自语。 “老朱,你要的缓冲,我给你做了。” “接下来,就看你那把屠刀,要怎么砍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