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塞外的秋风总是比金陵来得早,也来得狂。 朱棣站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,手里攥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敕书。 “燕山中卫、左卫精锐三千人,调往宣府轮戍。” “燕山右卫、指挥使张玉麾下两千人,调往大同听调。” 朱棣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只有紧绷的拳头,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 他身边站着一个披着黑色袈裟的僧人,那僧人眼眶深陷,瞳孔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。 正是道衍,姚广孝。 “王爷,这第一刀,割得够狠。” “调走的不是兵,是王爷您的手足。” 朱棣没有接话。 他看向前方,一队队燕山卫的精锐正沉默地整理着行囊。 这些汉子都是跟着他在白山黑水里杀出来的,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刻着燕王府的烙印。 现在,皇帝一封轻飘飘的调令,就要把他们送到几百里外的宣府和大同,去受别人的节制。 一名满脸胡茬的百户“扑通”跪在朱棣面前,双眼通红,拳头死死砸在泥土里。 “殿下!弟兄们不想走!咱们是燕山的兵,死也该死在北平!” 朱棣慢慢走下石阶。 他弯下腰,亲手扶起那名百户,还顺手替他拍掉了肩膀上的尘土。 “陛下有旨,尔等去宣府是为大明守国门。 难道本王的兵,就不是大明的兵了?” 朱棣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厚。 “去吧。到了那边,听命行事,莫要丢了咱们燕山卫的脸面。” “殿下!” 百户还要再说,却在对上朱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,生生打了个寒颤。 马蹄声渐远,三千精锐缓缓撤出北平城。 朱棣转过头,看向姚广孝。 “他在一刀一刀割我的肉。 他在等我疼得受不了,等我先跳起来,好让他那把‘正统’的刀能名正言顺地落下来。” 朱棣把那份敕书揉成一团。 “告诉弟兄们,遵旨。” “不管他要调谁,不管他要换谁,通通让他拿走。” …… 金陵,兵部衙门。 齐泰正对着一叠厚厚的调防名单发愣。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红勾,没有一个是他齐泰划上去的。 “尚书大人,这是盛副都督那边刚送回来的反馈。 宣府和大同的接应人选已经定下了,是曹国公李景隆府上的旧部,还有几个是从京营直接调过去的。” 一名兵部郎中小声汇报着,眼神有些躲闪。 齐泰的手指在桌案上敲得“砰砰”响。 “这种大事,为什么不先送来给老子过目? 我是兵部尚书,还是盛庸是兵部尚书!” 齐泰猛地站起身,因为愤怒,他的老脸涨成了紫红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