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黄子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老狐狸特有的试探。 “这恩科的主事,是兵部尚书齐大人。” “你手里捏着这么重的一份名册,为何不去找他?” “齐大人的府门,可比老夫这里好进得多啊。” 姜衍心里冷笑一声。 齐泰和黄子澄,这两个卧龙凤雏,虽然表面上沆瀣一气对付建文帝。 但权力这块大蛋糕就那么大。 文臣相轻,两人私底下的争权夺利,早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。 姜衍重新坐下,身子微微前倾。 “恩师明鉴。” 姜衍的语气里透着一种精妙的推心置腹。 “齐大人掌管兵权,杀伐气重,满朝文武如今确实是畏惧齐大人的威势。” “可是。” 姜衍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,带着浓浓的尊崇。 “天下读书人,不认兵权!” “咱们士子只认道统,只认这大明朝的正统帝师!” “在学生心里,在这名册上所有士族子弟的心里。” 姜衍直视着黄子澄的眼睛。 “您,黄大人。” “才是这大明文官的定海神针!” “学生这块璞玉,只有在恩师的手里,才能雕琢成器。 若是交给齐大人去当一把砍人的刀,那才是辱没了斯文!” 舒坦! 太特么舒坦了! 黄子澄听着这番话,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无法言喻的舒爽! 他这阵子被齐泰压在头上,连定个规矩都要看齐泰的脸色,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。 姜衍这番捧杀,简直是直接戳中了他最隐秘的痒处。 “好!好一个只认道统!” 黄子澄激动得满面红光,亲自起身将姜衍送到了书房门口。 “贤侄回去好生准备。” “这几日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,尽管派人来找老夫!” …… 半个时辰后。 一辆宽大的马车驶离了黄府,碾压着积雪,朝着秦淮河畔的客栈驶去。 车厢里,碳炉烧得很暖。 姜衍靠在软垫上。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有些嫌弃地互相搓了搓。 刚才在书房里演的那出戏,真是让他觉得恶心。 大明朝的这帮顶级文官,格局简直小得可怜。 只要稍微给点权力欲上的满足感,顺着他们的清高毛撸两把,这帮老骨头就能心甘情愿地钻进你的套子里。 “黄子澄啊黄子澄。” 姜衍冷笑着摇了摇头。 你真以为这名册是白送给你的门生? 回到客栈。 姜衍快步走进天字一号房。 他来到书案前,一把推开那些没用的四书五经。 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,提起紫毫笔。 蘸满浓墨。 笔尖在纸上快速游走,写下了一封寄往荆州老家的简短家书。 信上的内容寻常,全都是一些问候父母身体安康的废话。 但。 在信件的末尾,姜衍却用随意的笔触,加了一句看似闲扯的话: “今年金陵的河冰,结得比往年都要早些。” “家里往北贩粮的船,宜早备锚。” 写完最后那个“锚”字。 姜衍将笔重重地搁在笔架上。 他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被大雪覆盖的秦淮河。 河冰早结。 早备锚。 这句暗语只要传回荆州,姜家那庞大的商号网络就会瞬间启动! 朝廷里的水已经被搅浑了。 齐泰和黄子澄的裂痕越来越大。 远在北平的燕王估计也快按捺不住了。 “风起了啊。” 姜衍看着漫天的飞雪,眼神变得犹如深渊般危险。 “朱老四,我在这金陵城里把网给你铺好了。” “你可千万别死在半路上啊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