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院子里。 刚才还在品茶闲聊、吹嘘着秦淮河画舫姐儿身段的四名新任江南籍官员,声音戛然而止。 就像是被人齐刷刷掐住了脖子的公鸡。 他们端着白瓷茶盏,愣愣地看着从大门外走进来的这尊杀神。 林默身上还披着那件在辽东风雪里冻得有些发硬的大氅。 没有理会院子里那些惊慌失措的老书办。 也没有看这四个呆若木鸡的白手套。 林默目不斜视,径直穿过院落,大步迈入户部大堂。 陈珪紧紧跟在后头,腰杆子这会儿挺得笔直。 沈煜和胡靖一左一右,像两尊门神一样跨进大堂,站在门槛内侧的青砖地面上。 四名新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,赶紧放下茶盏,匆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,快步跟进了大堂。 “下官等,拜见尚书大人。” 四人走到堂前,站成一排,双手抱拳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官场见礼。 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。 但那眼神里,却藏着一股子仗着背后有内阁撑腰的底气。 林默根本没搭理他们。 他解下大氅,随手扔在旁边的椅背上。 径直走到主位的那张红木太师椅前,大刀阔斧地坐了下去。 左手一翻。 “啪嗒。” 那把盘得包浆的红木算盘,被他四平八稳地平放在了宽大的红木桌面上。 林默伸出右手。 食指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 “把浙江司和江西司这三个月的账目。” 林默掀起眼皮,扫了四人一眼。 “拿过来。”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。 新任浙江司郎中陈文耀眼珠子转了转,往前迈出两步,停在林默桌前五步远的地方。 他低下头,双手垂在身侧。 “回尚书大人。” 陈文耀的语气拿捏得到位,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圆滑。 “前线军需调拨繁多,江南各地折色的钱粮名目更是复杂。” “这几个月的账册尚在各科房归拢核对。” “暂无法查阅,还请大人宽限几日,待下官等理清头绪,自当呈报大人过目。” 推脱。 这就是江南官场最拿手的拖字诀。 只要拖上个十天半个月,该抹平的烂账早就做平了,神仙来了也查不出窟窿。 林默坐在主位上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文耀。 大堂外的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。 陈文耀被林默那眼神盯得头皮有些发炸,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官服的布料。 门边。 沈煜左手握着紫竹折扇,右手大拇指百无聊赖地转动着翡翠玉扳指,嘴角扯出一抹看戏的冷笑。 林默缓缓收回视线。 “陈珪。” “带人去后院库房。” 林默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珪。 “把这三个月的账本,全部给我搬出来。” 陈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闻言精神大振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“下官遵命!” 陈珪转身就往外走,顺手招呼上院子里那十几个早就看新官不顺眼的布衣老书办,浩浩荡荡地直奔后院库房。 陈文耀见状,脸色彻底变了。 他猛地抬起头,直视着林默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。 “大人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