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像座石雕一样,在木桌前枯坐了整整一宿。 脑海里,被当牛马抹杀,和交出底牌换取信任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,在疯狂交战撕咬。 到了天际泛起灰白色微光的时候。 他终于动了。 张玄真一把抓起桌上的炭笔。 在羊皮图纸的最后几个关键公差数据上,飞快地补齐了缺失的数字和击发撞针的微调比例。 那是他一直藏着掖着、防止大明朝廷过河拆桥的核心底牌! 补完最后一笔。 他在图纸的边缘留白处,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一行字。 【此器若成,可抵三百火铳,望用于卫国之途。】 写完。 张玄真仿佛卸下了重逾千斤的枷锁,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硬木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 次日清晨。 赵平推门进来收碗。 张玄真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张卷好的羊皮图纸,用力推到了桌子边缘。 赵平瞥了一眼图纸。 又看了看张玄真那双虽然疲惫、但却彻底没了防备和野心挣扎的眼睛。 赵平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。 他一把抓起图纸,直接塞进粗布衣襟里。 “去洗个澡,换身干净衣服。” 赵平背对着他,丢下一句话。 “晚上,老子请你喝秦淮河的花酒。” …… 一个时辰后。 户部尚书密室。 那张画满复杂机械结构的连发火器绝密图纸,被赵平铺在林默的书案上。 沈煜摇着紫竹折扇,凑过来看了两眼。 “哟。” 沈煜扇骨敲着桌面,嗤笑出声。 “这牛鼻子老道,算是把底裤都交出来了。” “‘用于卫国之途’,这政治觉悟,可比张紞那帮满肚子男盗女娼的酸儒高多了。” 林默收回视线。 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,锁进抽屉带有铜锁的绝密档匣里。 “老乡嘛。” 林默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。 “脑子里装的毕竟是现代义务教育塞进去的家国大义,骨子里还没烂透。” 他看向赵平。 “告诉纪纲,兵工厂对他的监控,撤了。” 林默端起热茶盏,定下了最终的结论。 “这个人。” “可以用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