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距离夜间擂台开赛还有整整四个小时,灼热的热带晚风卷着湄南河的湿气,拍打在曼谷老城斑驳剥落的木质屋檐上。 白日里尚且藏着几分市井烟火的街巷,一旦暮色铺展开,整座老城便如同蛰伏的凶兽骤然苏醒,彻底撕开温柔的外皮,露出底下腐烂浑浊的底色。 主干道两侧霓虹灯牌歪斜闪烁,褪色的泰文招牌忽明忽暗,酒吧、赌场、私娼馆一家挨着一家,暧昧靡靡的乐曲从敞开的木门里溢出来,听得人憋不住想尿尿, 随处可见踩着高跟、裹着亮片纱衣的人妖,指尖夹着廉价香烟,刻意捏着纤细柔媚的嗓子拉扯路过的男人,嬉笑打闹,即使有客人不耐烦推搡他们,也只能咽下委屈强装笑脸。 街边角落蹲满负债累累的赌徒、偷渡的非法劳工、走投无路的拳手三三两两蜷缩在一起,口袋里攥着少得可怜的泰铢,他们都在听着里面的声音,等到拳赛开始,他们就会把剩下的几个泰铢变成筹码,投给拳手,希望能一下子就脱离苦海, 秦向东站在红莲拳馆后台狭窄的走廊里,指尖攥住一卷粗糙的黄麻布绷带,温热潮湿的空气钻进鼻腔,鼻腔里像是着了火一样, 此刻秦向东的心里焦躁不已,他必须打赢今晚所有擂台,只有获得了帕猜帮高层的信任,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找到纪嫣然,把她带离这座能吃人的城市,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皮门,后台休息室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,呛得人胸腔发闷,眼泪都被熏出来了, 狭小密闭的房间没有通风窗,屋顶老旧吊扇有气无力地打转,一点点风搅动起混杂在一起的刺鼻气味,廉价跌打药酒辛辣冲鼻的药味、拳手整日流汗积攒下来的酸腐汗臭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、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, 那是十多年来留下的痕迹,渗入木板缝隙,任凭清水反复冲刷也无法彻底消散,时刻提醒着所有人,这里的擂台从来不分轻重,只分生死。 二十多名拳手挤在不足三十平米的空间里,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,断骨错位、大面积淤青、利器划伤随处可见。 有人默默揉搓肿胀变形的手腕膝盖,有人瘫坐在冰冷地面闭目养神,还有几人凑在房间角落,压低声音交头接耳,话语里全是对今晚擂台赛的忌惮与恐慌, 话题绕来绕去,始终离不开新来的秦向东,以及本土凶名赫赫的拳手巴育。 “你们听说巴育上一场比赛了吗?那家伙根本不是打拳,是奔着杀人去的。” “脾脏直接被膝撞震碎,那人躺在擂台上吐血,送进医院抢救三天,最后还是落下终身残疾,后半辈子只能在床上熬日子。” “新来那个小子看着单薄,连一米七都不到,对上巴育这种狠人,怕是撑不过第一回合就要被抬下去。” 议论声一字不落钻进秦向东耳中,他脸色依然平静,只是低头整理着手中绷带。 这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靠近,一名半边脸颊布满交错疤痕的中年拳手慢慢挪到他身侧,男人左眼眼睑撕裂变形,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