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对!”苏白念点点头,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,说出了一段让陈阳颇为意外的话,“还有,陈老板,你可能觉得我这个人在文物局里处处得罪人,不把领导放在眼里,不把同事当回事,看起来像是一个愤世嫉俗的刺头。” 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我苏白念,是被谁培养出来的?”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,手指点在胸口上,力道很重,隔着衣服都能看到指尖压下去的凹陷,“我这一身本事,是被国家培养出来的。” 说着,他把手放下来,垂在身体两侧,微微攥成了拳头,“现在我遇到了挫折,被领导穿了小鞋,被同事排挤,觉得委屈了,就想拍拍屁股走人?” “就去你的拍卖行赚大钱去了?” “那国家培养我这么多年,图什么?就图我苏白念翅膀硬了之后飞出去给别人赚钱?” 苏白念的声音并不大,也没有慷慨激昂的情绪,从头到尾都是用那种沙哑的、低沉的、近乎自言自语的语调在说。 但正是这种克制的平静,让他的每一个字都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,像是从心底深处一块一块搬出来的石头,每一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粗粝的棱角。 “我在江东省文物局这十个月,过得不痛快,这我承认。”苏白念抬头正视着陈阳,“包括今天,郑局说派车接我,结果他没有派车来。” “要是开始不说派车来,让我自己去,我也会去。但是,他说了没做到,我就生气,所以才没去!” “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选的路。” “我得罪人是因为我看到问题就要说,我被人排挤是因为我不肯同流合污——这些,是我的缺点,也是我的骄傲。” “但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江东省,不管是在部里还是在基层,我苏白念做的事,对得起国家给我的每一分钱。” “我可以离开文物局,可以离开体制,但我的专业、我的技术、我这辈子攒下来的这点本事,应该用在文物本身上,而不是用在拍卖图录上。” 苏白念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,客厅里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漫长的沉默。 陈阳背靠着防盗门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目光定定地看着苏白念。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变化,但心里却起了一层波澜。 自己是一个商人,在古玩圈和拍卖行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口是心非的人——嘴上说着“为国家为民族”,心里想的是怎么多捞一点;表面上道貌岸然,背地里什么龌龊勾当都干得出来。 自己经过两世,太熟悉那一套了,所以他对任何冠冕堂皇的说辞都有一种本能的免疫力和戒心。 但他从苏白念的眼睛里看到的,是坦荡,是真诚,是一种近乎天真到愚蠢的执拗。 那种执拗不掺杂任何功利计算,不掺杂任何表演成分,是一个人在黑屋子里独自待着的时候也会说出的一模一样的话。 第(1/3)页